在他最高兴的时候,父亲陪着他一起像个孩子一样欢天喜地,那是父亲还是年轻的。
杨明岳生活的家庭本来就很困难,父亲杨连福只有种那几亩分家时被哥哥杨连奇挑着剩下的陡地来维护一家人的生活。
杨连福媳妇马七女一生了七个娃娃,六男一女,夭折三个,最后只留了四个儿子。杨明岳在家排名第三,下边还有个弟弟杨明明。
他小的时候,母亲除了和父亲山里干活之外,还要抽出时间来照顾他和弟弟,母亲经常在早晨干活时给弟弟喂奶,中午父亲在地里干着,她先回来给弟弟喂奶,然后就忙着做饭,一个人既烧火擀面,常常被灶火里的烟呛得流泪不止。
后来岳开始懂事,他在家里放羊时都不忍心看父母这样不顾命的下苦来养活这个被别人瞧不起的穷家,。岳上学不但没有人再继岳的后尘【放羊】,再加上岳和两个哥哥的上学费,原本就很困难的家更难维持下去了。尤其是杨明岳喜欢看科外书,经常和父亲杨连福要钱买本资料书,买个本子之类的,使得杨连福一家的生活雪上加霜,生活实在难以周转,杨连福开始发愁,感觉肩上的担子是越来越重了。脾气越来越坏,也许偶尔的发脾气是他唯一可以发泄的方式,然而发完脾气之后生活依然需要继续。
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书念好每天晚上看书都看得很晚有时候甚至到晚上12点多。父亲杨连福看到儿子刻苦的样子,心里也是默默的高兴着。尤其是儿子明岳在学校里拿回奖学金或者奖状之类的,杨连福被岁月吹皱的眼角展现出一丝满足的微笑,随之嘴里就说起一些感慨的话来:
“哎呀,真主慈悯着,我的娃能考上好成绩,我的心里比啥(sa)都高兴”(这是回族人特有的一种文化表达,内心是充满虔诚和感恩的,对尊贵清高安拉主宰者的感激)。
片刻之后他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从补满补丁的兜里掏出来几张少的可怜的毛毛钱(钱褶皱的很厉害,那一定是杨连福老汉装了很久而没有舍得花的帖身钱),接着语重心长的对岳说:
“过来,我的娃,这是大【爸爸】吃油香人给我散下的,我想要给家里买些菜哩,但是你要看书,大就是少吃些,哪怕不吃菜也要让我的娃把书读哩。我的娃,你要给大争一口气哩,大小的时候脑子笨,在学校里念书念不会,你爷爷常打我(岳的爷爷子清老汉是2007年无常的)。我念书倒是真的把苦吃下着哩,就是不会。到你这一辈真主慈悯着你有个聪明的头脑,你能念着进去,只要你努力,不要欺骗大,大就是再苦再累,那也没有个啥(他的脸上很平静,眼神里有一丝丝苦涩的哀愁)。你也知道我们家里人都老实,再加上光景不如人,大在别人面前说不起话也抬不起来头。唉,我低头已经活了半辈子了,别人看不起大,大也不在乎这些了,再者只要你们弟兄团团结结的,大就从心底里知感安拉了”。
“我的娃,别人都看不起咱们一家子人,庄里的人都叫大‘超子’(傻子),不过大已经超了大半辈子了,只要我的娃好好念书,在学校里不要惹事,向好同学多学习,见了老师要懂礼貌,大这一辈子就满意了。”说完他背着手走出了房门,又走出了院子到大门上去了。
听了父亲的语重心长的话语,看着手里父亲给他的毛毛钱,鼻子酸酸的,接着杨明岳的泪水从眼角泉涌般的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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