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说好的：早上的十点上班，晚上九点下班。可是那天晚上十一点多了，餐厅的人依旧很多，再加上岳昨天坐了一夜的火车，下午又不知走了多少路，这会可脚痛的都感到快要腐烂了，他简直就想躺在地方。大脑已经近乎麻木，随便让他坐下就能睡着，他实在太疲倦了。可是再怎么样，那老板娘仿佛没有看见一般，依然微笑着迎接进门吃饭的人，她只顾自己的生意，哪想过杨明岳的死活，她唯一感到快乐的是店里吃饭的人很多，而杨明岳就像个机器人一样跑着干活这点儿让她很满足。

        杨明岳一边干活，一边又偷看着老板的眼神，无非等待的就是老板的一句“你可以下班了”，因为他几乎快要倒下去了。然而这句话却迟迟没有被老板或老板娘说出口。岳的心里开始后悔，“为什么这样呢？怎么说话不算数？不是说好的九点可以下班的嘛，难道西安的生意人说话都是这样的吗？

        那是十一点多，快十二点的时候，老板叫后厨的给杨明岳下了一碗牛肉面，可是除了面一片儿牛肉也不曾见得。

        杨明岳端着面去到后厨的门之后，坐在阳台上，端着的一碗饭仿佛是石头的东西，他感到手上的力气都没有了，虽然饿到极限了，可是他连一口都吃不下去。回味着突然之间发生的这一切，看着西安大街上的灯红酒绿，再回味银川市六盘山的那一切，再想到家里被命运玩弄的父母……

        泪水湿透了整个面颊，掉进拉面碗里，在那碗饭前鼻子酸得直流眼泪，苦涩的嘴里说不出一句话，此刻只有流泪，无法控制的泪水如同两行水柱一样往下流淌。仿佛在此刻他的世界里所剩下的也只有那满面的泪水，他真想把所有的痛苦和不幸都融入到那无尽的泪水中……

        杨明岳很清楚他吃饭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这一天到晚上时早已口渴腹空，然而他只是喝了两口牛肉面清汤，白白的一碗饭，就这样端到垃圾桶那里倒掉了，岳十分明白这一碗饭来得是何等的不容易，可是这重重的压力使得他根本吃不下什么东西，他想吃，可是饭到嘴里泪水也流到嘴里，面是苦涩的，根本不能下咽。那种心情也许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吧。

        做完这一切，流过了很多泪之后，他感到眼眶干涩而困倦，心情似乎恢复了平静。老板说了句让他喜出望外的话：

        “小杨，你可以下班了，你和小李一块儿回去。”

        杨明岳什么都没有说，他和前面和他一样的服务员小男孩一起去的宿舍，一路上岳很少说话，但是动对宿舍充满了强烈的好奇感。

        经过脏兮兮的垃圾满地的几个到处是拐角小巷，仿佛是一道迷宫，最后又在漆黑之中走进一座破旧不堪貌似被遗弃的破楼，门窗上连玻璃都没有或者被打的粉碎，就算剩下的几片残缺不全的玻璃也是尘土弥漫，整个眼前的世界满是一片狼藉。

        最后终于借着对面火车站余射过来微光高一脚底一脚的走进了所谓的宿舍。爬上二楼的楼道口时，整个楼道里穿透着一股凉风，楼道的天花板上残留着清晰的脏水的痕迹，或许这种痕迹是下雨或者冰雪融化后流下的。窗户上的玻璃几乎被打光了，有幸存的一两片也积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给人一种触目惊心的凄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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