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朝辇车那边看看,一副黄色的绸幔低垂,把辇车的门挡得严严实实,太平公主安坐其中,他心里不安起来,这大雪寒天的,太平公主乘着辇车挡在这里,不知道有什么话要说,是跟他一个人说,还是还有其他的人一起来说?惹不起她,躲也是躲不过的,他把两手笼在袖子里,静候下文。
一会儿,张说、郭元振一起来了,那位宦官也把他们拦住。而后,又有两位宰相到了光范门。这时,门幔掀起,太平公主提着狐裘的衣裾走下辇来,笑眯眯地说:“列位大人,请随太平过来,有几句话,想与你们当面交谈。”
几个人心怀狐疑,跟着太平公主进了光范门内,进了一间烧着旺旺火笼的侧屋内,太平公主请几位大臣坐了,她自己脱去了皮裘,交给跟随的侍女,依着火笼坐下:“其实也没有多的话说,一句足也。”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心里都在暗暗猜度太平公主的来意。谁也不接太平公主的话头。太平公主笑着环顾众人一周:“太平知道,你们当中有人与太子十分相与,比对圣上还要忠心耿耿。即便如此,太平我更是要仗义而执言!我太平生性如此,眼里从来揉不得沙子!这个太子立得背离祖制,不能平天下人心,我太平已经忍了数月之久,已是忍无可忍了!今天,召见你们,就是这一句话要说:当今这个东宫太子,非要换了不可!”
话一出口,如惊雷炸响,在座的人都被震惊得目瞪口呆,想不到太平公主竟然公然出面要罢免太子,一时无言以对。屋里静寂无声,只有笼中炭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叵“之声,短暂地打破了沉寂。
宋璟气盛,按耐不住,站起身来,给太平公主打了一躬:“公主殿下,因何要罢免太子?微臣实在不敢苟同!”
“你是朝廷重臣,又是饱学之士,历代皇室祖制难道未曾耳闻?嫡长子才是东宫不二人选!”
宋璟毫不相让:“祖制也应该应时运而有变通。东宫于天下于社稷有大功,是顺天时应民意的宗庙之主。当时立储君时,公主也并无异议,为何时至今日,忘前情而议废立?总要有一个服众的理由,吾等也好向天下黎民交代!”
张说也委婉地说道:“公主殿下,东宫储君,事关国体,不能轻言废立,动一发而牵全身,万一因此事而酿成祸乱,吾等万万不敢担承。”
其他的几个人也纷纷附和,不赞同太平公主的主张。太平公主虽生有一张利口,能言善辩,但理屈词穷,找不出一条反驳的理由来。看着面前几个轮番上阵软硬兼施批驳她的重臣,心中恨得咬牙,恨不得马上去找睿宗,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都罢了官免了职,二话不说统统赶出宫廷。
一场议论,不欢而散,也使太平公主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铲除太子势力,把自己的亲信推上要职,占据要津,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想办的事情就没有人敢于违拗,敢于反对,这个朝堂,总归要她说了才算得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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