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的秋末,雨冷林寒,边城清寂,张说并不沮丧,他知道:自己并没有淡出玄宗的视线,只要他在边塞有所作为,起复就是早晚的事情。
塞上高原,久远悠长,黄河携着滚滚泥沙,自北逶迤而来。河套北岸的三受降城矗立在大漠之上,俯瞰着黄河汹涌澎湃,冲刷着黄土高原的沟峁。一望无际的荒原在灰暗的天空下平铺开来,孤寂的骆驼刺伏在地面上生长,风过处,骆驼刺被吹得贴紧了地皮,深深的根茎使它们得以稳稳地立在沙砾地上,大漠风沙再逞威风,也难以使它们离开生长的沙土。
受降城外人烟稀少,偶尔响起一阵马蹄声,“得得得”地掠过荒漠,那是驻守受降城的大唐兵马在巡防。
六月,水草丰美,牛羊肥壮,散居在受降城外的降户仆固都督勺磨蠢蠢欲动,暗中勾结突厥,企图里应外合,攻占受降城,反叛大唐。
左散骑长侍、朔方行军大总管、御史大夫王晙得知了消息,八百里加急奏报朝廷。请求发兵剿灭。玄宗憎恨降户反复无常,屡屡在边疆制造事端,立即着兵部下旨:即刻用兵,严惩不贷。
王晙审时度势,没有急着起兵征讨。受降城兵马不动,城门洞开,商贾照样进进出出,百姓们安居若素,兵士们也一点没有临战的姿态。勺磨等人还以为蒙在鼓里,加紧筹备暴乱。
一日,王晙使人送来书简,说是朝廷有使臣到了军城,求见都督,请仆固都督率从人进城宴饮。勺磨接到信函,觉得时机已到,正好在酒宴上大开杀戒,先杀统领,然后在城中闹将起来,打开城门,放进大部,轻而易举地占领受降城。他召集心腹们商量,大家都同意就在当晚酒宴上起事。于是乎,勺磨等人暗藏兵器,骑马前行,叛军大部随后,洋洋得意地向受降城进发。
到了城下,勺磨一看,城门口并不见多了一兵一卒,仍是十几个兵士把守。见是勺磨等人来到,他们立刻打开了城门,恭请勺磨等人入内。勺磨领头,部下后随,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王晙亲自在官署外迎候,大厅上,酒宴已经齐备,勺磨等人入席,王晙带着部属们殷勤地敬酒,勺磨等人毫无戒备,很快就喝得半醉。
王晙立在席间,目光在厅中梭巡一周,突然把手中酒杯狠狠一摔,大喝一声:黄瑲,你等何在?!
“末将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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