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再次凝目打量着上官婉儿。婉儿幼年入宫,身为罪臣之女,被发配到掖庭,依傍着寡母长大,幼年就遍尝了世态炎凉。亲身经历了武周朝和景龙年间的风云起伏变幻,在各派政治势力间闪挪周旋,打熬出了一身非凡的功力,能够在皇家宫廷这个险恶的境地中数次化险为夷,面临死亡的边缘又得以全身而退,求得存身之地。太平公主知道,婉儿虽然投靠了韦皇后一党,内心还是慑于自己在朝野的势力。此时,中宗突然不明不白地崩驾,朝局再一次面临难以预料的机变,婉儿此刻来访,必有她的打算和用意,无非是想用脚踏两只船的伎俩,为她自己寻一条退路。
太平公主浅浅一笑:“那,昭容你打算怎样写呢?”
上官婉儿抬起眼睛,恭谨地看着太平公主:“上官已经禀过公主:社稷大事,不敢自专,特地来请公主赐教。”
“敢不依照韦皇后的懿旨吗?”
上官婉儿垂下眼帘,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照着她的意思写,明明是把大唐江山拱手送到她的手上。她想这一日,已非一朝一夕了!”
“公主所言极是。”
太平公主站起身来,在厅堂里踱着步:“如若不按她的意思写,明显是不能公开诏告于天下的。”
上官婉儿低声附和:“公主言之有理。所以,此诏书必须不违拗她的意思,又能制约于她,即使她今后知政事垂帘听政,却不能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太平公主若有所思,绕着上官婉儿不停地踱步,上官婉儿的眼睛随着她的脚步转动着。大厅里除了太平公主缓缓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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