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崇打了一躬,嘴里依旧哼哼哈哈,只字不言领旨谢恩:“圣上,我们还是走吧,你看所有的人都等着你哩。”
一路无话,到了行宫,玄宗命宰辅大臣们都坐下休憩。姚崇也在百官之中坐下了。玄宗的目光几度梭巡,在人堆里寻找姚崇,及至找寻到姚崇之后,他目光炯炯,逼视着姚崇:“朕昨日罢免了一个兵部尚书,今日,又亲口宣旨任命了一名兵部尚书。只是,此人竟然不领旨,不谢恩,对于朕的青眼相待,他哼哼几声了事。现在,朕倒想听听他是什么缘由,你们也想与朕一起听听么?”
底下百官面面相觑,不知玄宗说的是哪一个。只有坐在玄宗身侧的张说,把阴郁的眼光投向了姚崇。
姚崇等待这一天已不是一日两日,该说的话早就顺理成章,烂熟于心。此时,见玄宗的目光屡屡投来,看来是必要他当众做个答复,否则不肯甘休。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缓步向前,跪在了玄宗面前,稽首奏道:“老臣不是不领受圣上洪恩厚眷,只因有十件事填塞于胸,积年不消。圣上若是答应了老臣这十件事,老臣才敢从命。圣上若是不答应,老臣就只好抗旨不遵了。”
“你说,你说,一件一件全都说出来,只要是朕的力量能够办得到的,朕统统都答应你,绝无推诿。”
姚崇点头道:“第一件:自垂拱年间起,朝廷以峻刑酷吏治理天下,来俊臣、万国俊编《罗织经》,自制‘定百脉’、‘突地吼’、‘死猪愁’、‘求破家’等等严刑,拷打逼供,鬼神皆惊,来俊臣前后一共枉杀大臣官员共一千余家,还差一点就暗杀了武周朝名臣狄仁杰,引得人人自危,个个心惊。百姓们对他们也是恨之入骨,恨不能食肉寝皮,当时在洛阳处死来俊臣时,洛阳百姓倾城而出,把刑场围了个水泄不通。来俊臣人头刚一落地,百姓们就争先恐后蜂拥而上,挖眼削皮,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掏了出来。这些,陛下都是知道的。”
玄宗点了点头:“朕都知道。”
“治理天下,惟仁德方能收服民心,若是施以高压,以严酷对待子民,那将是适得其反,天下将不得安宁。因此,老臣恳请圣上,以仁义宽柔为本,施仁政以收服天下人心,陛下可应允?”
玄宗颔首道:“你说的句句是理,朕寄了莫大的希望于你。”
姚崇接着说下去:“前朝在青海用兵,损兵折将,几乎全军覆灭、却毫无悔意。如今圣上亲政,国力尚未强盛如太宗在日,没有财力物力支撑,不可轻言开疆拓土。老臣请圣上审时度势,几十年内,不要轻易与外族交战。一旦伤及国力国体,就是几十年也难以恢复的啊。”
玄宗深以为然:“爱卿所言极是,朕也深知国力尚且衰微,负担不起一场战争。朕也希望能有几十年的安定,以修养生息,养精蓄锐。这一条,也依了你。姚爱卿,你再说下一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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