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自从踏上关东大地，山本就一直在试探他所接触过的所有中国人，探查他们是否继承了鬼谷子先祖开创的神气功。但他仅是遇到过两个气场较强的抗日分子，对他的意刀进行了顽强地抵抗，甚至在坚持不住时咬舌自尽和撞墙而绝。但那也不过是普通人的原始的气力，至多是有过硬气功类的简单吐纳练习，并没有经过神气功类的专门训练。难道他父亲山本雄的判断果然不错？气功是人类至高的功夫，需要体魄的健壮，精神的纯净，文化的深厚，还要长期地坚韧地自我克制和磨练，还要持续不断地开拓创新以免因社会物质的进步而丧失适应力。气功虽然源于中国，但长期的贫穷落后、腐败保守的环境是不可能让气功得以发扬的，如有残留，也与日本的神气功不可同日而语了。山本多少有一点难觅对手的落寞感。
可是，随着大南药房进入他的视野，让他的感觉发生了变化。
前天夜间，住北天的关东军特高课在城西地区围捕一名米面作坊的老板，据悉是共产党组织的重要人员。协同行动的一名伪警长不但提前开枪示警，还反而回身阻击，掩护作坊老板逃脱。当然，特高课拿下了伪警长，交由山本连夜审讯。山本再次逞威，很快就劝降了伪警长，诱他供出自己的共产党身份，供出他的任务就是暗地里保护作坊老板和他的家宅，说那是共产党在东北的重要联络机构，作坊老板是负责东北地区联络的主要负责人。据说，在他手上有一个特别机密的本子，记载有东北共产党地下组织和东北抗日联军的全部联络人和联络方式，还有与国民党的地下组织，与东北军遗留的地下组织，与部分投身抗日的绺子胡子山大王的联络方式。这本子只此一份，绝无仅有。无疑，这是个极其重要的线索，只要缴获那个本子，将对东北的反抗力量予以毁灭性的打击。关东军首脑立即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山本，同时给予他指挥调动北天特高课和宪兵的权力。
那个作坊老板逃是逃走了，可是他的腿被三八步枪击中，从逃路上留下的血迹看，伤的不轻。这样的重伤，是逃不出北天的，他必须马上进行救治。山本于黎明前已布置好了对各个医院诊所药房的监视，且从中发现了疑点。
据监视大南药房的特高课反馈，清晨，药房开店时，同泽女中的国文教师倪永仪从药房走出，没有看见他是何时进去的。
倪永仪是被日军特高课划入有反日倾向的人。这个年轻的白脸书生，平时在课堂上不紧不慢之乎者也地讲着四书五经、古文汉语，私下里却时常流露对日本占领的不满情绪，还教学生传唱岳飞的《满江红》：“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倪的为何去药房？他一定是在药店被监视前进去的。无须多想，大大的可疑！”山本认为线索已露头了，“而且他去的还是大南药房！”
山本对大南药房早已有所耳闻，因为在那里坐诊的有一位精通中医的黎掌柜。老百姓传言黎掌柜手中的银针能深入到人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将病患一点点地剥离干净，而他的眼睛更是神奇，只消让他看上几眼，就能去除病痛。这后一项，与自己进行心理治疗时所用的催眠术太相似了，如果不是妄言，那这黎掌柜的也应该是个气功的练家子，得空有必要去会会他。山本记得自己曾经这么想过。
宪兵对大南药房进行突击搜查不过是投石问路，山本了解中国人的“狡猾”，要藏人就不会让你轻易地发现，他安排了人手在药房外监视，意在看看药房被查后的反应。
和他所设计的完全相同，药房里有小伙计走出来，该是去向什么人报信的。
得到报告，他亲自出马，对小伙计进行尾随跟踪。小伙计对他的跟踪突然警觉地回望，让山本相当吃惊，一种久违的体验让他怦然心动。“完全是第六感官——气的反应，当时我没有发功，只是我身体的自然的气场有所指向，而他竟然感觉到了……这是气功中段的接气功力……”山本非常熟悉这种反应，他曾无数遍地练习过体会过。他目前的功力当然比这要高许多，近几十米范围内，能感觉到是否有人在动他的脑筋。小伙计的功力自然在他的把握之中。他吃惊的是气功猛然出现了。
终于迎来了气功对气功的第一次交手。他用了三层功力意诱小伙计吃熏肉大饼，果然探出小伙计不但会气功，而且能够聚气运意抵挡住了他的诱惑，其功力，他少年时也不过如此。
他没有对小伙计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因为他立刻想到：小孩的身后必定还有人在，小孩的师傅，小孩的师祖，徒高师不差，那也将是气功的高手。他们的功力如何呢？他们有多少人？他想象不出能有高过他的功力，坚信那是绝对不会的。至于人是否多一些，也不必多虑，他有特高课和宪兵为后盾。
他放走小伙计，是要酝酿更大的行动。他非常兴奋，不禁自语：
“一场圣战中的圣战就要开始了，大和的神气功将迎战中国的气功，我磨练多年的意刀终于要出壳了，我将领略并最终战胜中国的气功，我要在这气功的故土为我大和神气道赢得辉煌的荣誉。”
他还认为他的这一圣战比日本帝国的圣战更重要，日本皇军可以战败，武士道可以战败，神气道是不会败的，“让我们神气功来为你们雪耻吧！”只是这番意思他是不能暴露出来的，包括对关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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