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倪永仪认识进到审讯室来的这个警察，他就是伪满北天警察局副局长关名阁。一方土地的警察局长，本身就是当地的知名人士，何况倪永仪干的是情报收集工作，对这类人物更是进行了重点掌握。但更直接或有缘的是因为关名阁的儿子关东。倪永仪受聘给五龙门的弟子上国学课，关东就在其中。还有，今年春节前，黎黎患重感冒，请假歇学了半个月，病愈上学，晚饭后到倪永仪的宿舍补落下的课。关东小学时和黎黎一个班，虽然黎黎上女中后两人分了校，但一直很要好。关东得知黎黎晚上要补课，便自愿相伴，说是他自己也想跟倪老师多学一些国文。补课后，关东每次都将黎黎送回家。有两次是关名阁带着轿车和卫兵来接两个孩子，和倪永仪见过面握过手，说过“辛苦老师了。”

        按照共产党组织的相关规定，像关名阁这个级别的大汉奸，如有重大罪行和危害，必须坚决铲除。在倪永仪经手的北天汉奸档案中，关名阁虽然卖国投敌当了汉奸，但还未发现其手上有抗日志士的血债，因此还未列入罪大恶极之列，不是必杀对象。倒是经常听闻在北天城的日伪政府、三教九流和一般百姓中都流传有关于关名阁缉凶拿盗的神奇故事，以及他“天眼神捕”的美誉。在众多传说中，最出彩的当属破获黄金大盗案。

        那是去年的春节前，北天的鑫元钱庄有一公斤重的一百根大金条莫名消失，警察局的治安科经手一个月连一点线索都没摸到，反倒怀疑是钱庄虚报假案。钱庄老板情急之下开出二十根金条的悬赏，请出了关名阁亲自出马。

        关名阁到钱庄后听了案情介绍，又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当即对老板说：“你的金条是长腿走出去的。”

        老板疑惑的很：“您是说有人把它搬出去了？”

        “不错！你这钱庄和银库的门窗墙壁顶棚丝毫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那金条一定是从银库里走出来，又从你前厅的西窗走出去的。”

        “可那银库的门是日本造的，非常结实，要我和我大儿子俩人同时拿两把钥匙一道才能打开，别人是进不去的。就是我和我大儿子哪个人自己想偷盗也毫无办法。”

        “说说你最后见到金条是哪天？”

        “十五天前，有两个北边的人用麻袋装来一个青铜鼎，说是战国时期的珍品，怕被日本人发现抢去了，一路秘密运到北天，要放到我这寄存。我算着寄存费还挺厚，就答应下来。我和儿子打开银库的门后，一个瘦子在外边柜上向我儿子交钱，一个胖子随我身后把麻袋抱进了银库。……原本是准备由我和我儿子将铜鼎抬进银库的，可那鼎太沉，我俩抬不动，而那胖子一个人就抱起来了，还不太吃力。进库后我验了验，麻袋里就一个鼎，别无他物。胖子出去后，我看了一眼金条和其他物品，全然安好。”

        关名阁又仔细地研究了一番铜鼎，又研究了一番银库的厚重钢门。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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