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14节

        看着面色惨白低头呆立的三本，黎元华慢慢地舒出一腹长气，将倒剪在身后的双手移到胸前，掏出手帕擦净了鼻血，又把对决时一直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间的银针拍在左掌上，再双掌轻轻地搓去粘在银针上的汗水。

        “三本，”黎元华收住了功力，义正词严地说道，“‘自古至今，其道一也，’这是先师鬼谷子的教诲。你也像你的日本天皇一样，悟道尚浅，一叶障目。你的天皇以为凭着你们的军队和枪炮可以征服我中国，你以为凭你的神气功可以踏在我中国精气功的脊梁骨上耀武扬威，你们这其实是背道而驰。今天，你使出了你的绝命招法，甚至不惜与我同归于尽，终于见识了中国的精气功。如何？除了认输以外，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认输。”三本铁青着脸，咬牙切齿地说，“我认输，我输在对中国气功的不了解，输在过于大意了。但我日本神气功不会认输，我们还有众多的神气功高手，他们会为我报仇的。我们日本神气道必将战胜你们中国的精气功。”

        “那是以后的事情了。”黎元华觉得三本的冥顽不化令人啼笑皆非，“今天，你输了，我现在要请你跳下这悬崖，不须我动一根手指吧？但我不要你的性命，你的性命赔偿不了被你们日本侵略者屠杀了的千千万万中国人。但我要打散你的精气。你刚刚用了绝命的招法，已自减了几成功力，我再帮你将你剩余的功力清除干净，这就算是对你在中国所犯下的罪行进行惩罚了。你还是回日本去吧，告诉你们的神气道，不要再作为敌人踏上中国的土地。”

        “不，不……”三本声嘶力竭地喊着，“我没有了神气功还有何颜面回日本，神气功就是我的生命，没了功夫，我活着又有何意义？你还是杀了我吧，或是我自己从这悬崖上跳下去。”的确，对三本这样的气功高手来说，被废了功夫，就好似天上的鹰被折断了翅膀，今后只能像四条腿的牲畜一样在地上行走，那是无法想象的。

        突然，孙万祥意传来一个信息，意思是山下的事情没有办妥。

        因为王大嵩接到了弟弟传来的不快的心绪，感觉非常地失望。他马上跑出山洞，在猎人屋外找到孙万祥，告知他的感觉。

        黎元华想了想，感到一定是倪永仪和刘清扬没救出来。他即刻改了主意。对三本说道：“看在我们共同的师祖鬼谷子的面上，我可以不完全废除你的功夫，给你留下你的底气，但你必须答应两个条件，马上放了我的徒弟和同泽中学的倪先生，并保证今后不得再参与战争，不得再与军队有任何关系。”

        如果三本拼死也不答应黎元华的这个要求，他完全可以纵身一跃，跳下石人山，当然是还要黎元华并不阻拦。可他放不下神气功，也许他也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即使仅留下底气，就等于没连根掘起，就有希望从头再来。

        他略一沉思，便不得不答应了黎元华的要求，因为他清楚，这时的他已没有拒绝的能力了，黎元华如用意念驾驭他，都能够让他去刺杀日本天皇。

        黎元华发意孙万祥，了解了山下的情况，又示意让日本特高课的电台兵来到山顶。

        三本马上与北天的特高课通电，下令放了倪永仪和刘清扬。

        一个时辰后。当孙万祥又传认可意时，黎元华对三本点头轻笑道：“既然你放了我的人，我也说道做到”，边发功消去三本的功力，仅留下底气。又继续道，“我也算是放虎归山了，你回日本后，在高手的下，如果练得好，十年后能否恢复到你今天的功力，就看你的造化了。”

        三本极其悲伤地接受了眼前的事实，感觉到了自己的气力倏然消失，已无法聚起一丝一毫。他萎靡地看着黎元华，疑惑地问道：“你能接到城里的意念？”

        “也许还能更远。”黎元华厌恶地看了三本一眼，转身下山，“你的徒弟就没你这份运气了，就算是给我五龙门弟子抵命了吧。”

        言语无声，但那满山的石人似乎听到了，午后明媚的阳光融化着他们头顶上的雪，水珠滴下，好像在久久的压抑被释放后落下激动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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