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黎元华一直在细细地品着茶,待两人讲完,才徐徐开口:
“名阁兄,倪老师,在你俩没来之前,为你们的所求我已考虑了几天了。不是我有先见之明,而是事情已摆在了眼前。为了保护关公像,也是为了抗日,我五龙门介入了你们的事务,也把我们这点行道显现在你们面前。我已经知道,你们是潜伏在敌营中的眼睛和耳朵,是隐藏在敌人眼皮底下的暗箭,要用高度的智慧和技艺与敌周旋,因此,你们是兵中的最诡道者。而我五龙门的精气功,正适合你们这一行,以你二人的聪慧是不难想到这一点的。加上你们各自的队伍都有扩充实力之习惯,那么,你们把算盘打到我五龙门来,就不难预料了。”
“黎掌柜果然思虑敏捷,佩服!”关名阁赞扬道。
“黎掌柜和五龙门已经为抗日做出很大的贡献了,只是我们与日本关东军的斗争越来越残酷,日本特高课再调来山本似的特务,我们怕是应付不了。”倪永仪继续争取道。
“看,”黎元华用右手食指粘着茶水在八仙桌面上书写,边说,“精忠报国,这是我师傅,我五龙门掌门送我的四个字,说明我五龙门已打破建门时定下的‘不参与政事’的门规,要为挽救我中华民族之危难尽我们的全部力量。这一点请二位放心,我们绝不食言。为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我五龙门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要我们加入你们的党派组织,恕我难以从命。”
关名阁和倪永仪听此言,不由同时愣怔了一下,可都并没插话。
“因为你们国共两党虽然当前是携手对敌,共赴国难,为民族安危而暂且搁置纷争。但你们两党毕竟是追求不同利益的两个党派,是各自握有军队可以靠武装说话的两个党派。纵观历史,自孙文先生逝世后,两党的血雨腥风就未曾间断过,即使是在抗战正紧要的关头,也还同室操戈于皖南,造手足相残之惊天血案。“如此来看未来,打败了日本人后,你们两党也绝无和平相处之可能,必要兵戎相见一决胜负。因此,我五龙门便不宜加入你们任何一党派。把精气功引入战争,使其再踏上杀戮之路,虽然所施展的招法也许仍不失精妙,但谁又能免去以血流成河和尸骨如山为代价。我的前人曾多次尝试过‘以战止战’,可上千年来,谁又能止住战争?止战不如不战,这是我们的历史教训。当然,更不能同时事你两党,再演孙膑和庞涓兄弟相残的悲剧。请二位理解我们的苦衷,那怕是见笑于我等狭窄之胸襟。但有一点不变,虽然我们不加入党派,可抗日之意志依然,不论二位和你们的组织,谁有抗日的事情相求,五龙门都会全力相助。”
听罢,关名阁和倪永仪面面相觑了好一阵。
关名阁毕竟经历的多,首先开口点头称是:
“黎掌柜考虑的也对,不坠党派之争的泥沼,也实为一个明智之举。”
“实际上,抗日也不分在党非党,我相信黎掌柜。”倪永仪接道。
这样反倒令黎元华觉得有些歉意:
“那就谢二位了!最近,我目睹了二位和两党舍身救国的诸多壮举,令我敬佩不已,而你们还能体谅我小道门的固执,让我感到汗颜了。”
“黎掌柜过谦了。”倪永仪道。
“黎掌柜,我还真有心想入你五龙门,拜你为师,你可收我?”关名阁道。
“收啊……黎掌柜,你收了他,让他给关东当师弟。”倪永仪接道。
三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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