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也是个孤女,彼时住在遥北不咸山的千日谷中,与养我的阿翁相依为命十几载。阿翁会医术,耳濡目染之下我也便学了些,勉强识得百草。那日恰逢下过一场桃花雪,山路本就难走,我便上山去替阿翁采药。也是在那一日,一切事都发生得刚刚好,我遇上了受伤的穆苏。那时我初遇穆苏时,他一身长袍皆被血水染透,气息微弱得几乎就要死掉了。我救了他,并且带他回千日谷里疗伤,可后来养好了伤,他便要下山了。当时我玩心甚重,又从未下过山,见过外面的世界,一道跟着他下山后,我曾遇到过许多人和事,可也很快发现自己与外面格格不入。所幸因为我遇上穆苏,穆苏大约念及救命之情,收留了我,顺带才有后来容我收下妙陶的事。
其实如此算来,解救妙陶的人也是穆苏,不是我。如此一来,倒让我不由想我何德何能让她这般忠心。只突然间,一种莫名的沮丧感袭卷而来。
“妙陶,你说要是我真的一辈子也记不起来了怎么办?”
那丫头听我这般说,霎时犹如那黄河之水泛滥,一双大眼睛像两汪泉水一样,登时蓄满了池子,瘪着嘴哭道:“不会的主人,乐医师会有办法治好你的,公子也会想办法的,总是会记起来的······”
我张了张口,忽然哑言,想想也终不知道该拣些什么话,便道:“没关系,要是记不起来,你会养我吧?能给我吃的,有地儿睡就成了!嗯?”
“啊?”妙陶一个楞儿样呆呆地望着我,不明所以的咬唇急问道:“主人打算离开司徒府吗?”
我知道,我又说错了话。
我时常会觉得有什么东西被遗忘在了脑子里,却总是想不起来。隐约感觉自己好像并不是这里的人,但却又好似与这里有着很深的渊源一样摆脱不掉。我想这些话万万不能再跟妙陶说,只怕会吓着她,于是摆了摆手就此作罢。我想或许唯一能解开疑惑的办法,便是赶快记起这一切来,如此来去何从便都有了选择。
终于收拾好我,妙陶转身从案上端过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到我面前。我一嗅到那味儿,顿然觉着恶心反胃得紧,连忙撇开药碗嫌弃地瞪眼,推脱道:“这会儿挺晚的了,一会并着就午饭一块吃吧。”
“主人听话,医师嘱咐过,这碗汤药要进食前服下,药效才会更好。”妙陶说着,朝前又递了递。
“我觉着我今天精神好了许多,身子也好了不少······”只是偶尔会有些小腹疼痛,“就不要再喝那个乌漆墨黑的东西了。”
“主人怎么像小孩子一样,喝个药也能愁成这样儿的。”妙陶嗤笑着又向前送了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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