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不是要随时留意敌人的动静,又没什么东西可吃,在这样一座宁静安详的岛上待几天,其实还是挺惬意的。
玛雅能够从风中感知那条船的位置。如果它藏进了水里,离得稍近的话,她也能感知到水中游鱼的动静。而她做起这些来,比埃德要轻松得多——这是她的天赋,就像寒冰是冰龙的天赋。
但虽然能像感知风一样感知岛上动物们的行动,这里的动物却并不受她控制。蝴蝶也好,蚂蚁也好,它们会应她的召唤而来,却仿佛只是出于好奇,或单纯地像是被一朵绚丽的花所吸引,如果她想要让它们为她做点什么,它们却多半不会理会。
埃德有点好奇地问她,与动物们沟通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女孩儿想了好一会儿,也只能指着海浪与树梢,告诉他:“就像是,它们微弱的意识像风一样吹进我的意识里,而我能从枝叶的摇摆间感知风的来处与去处;当我将自己的意识像风一样吹出去,它们也能感知我的情绪,或隐约知道我想要什么,并不是很清晰,但大多数时候,已经足够了。实在有必要的时候,我能用自己的意识暂时压过它们自己的意识,完全控制它们,但我很少这么做……也会尽量得到它们的允许。它们是自由的,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灵魂被他人所掌控,它们当然也不会喜欢。你们总觉得我是在控制这些动物,但根本不是那样,我只是在请求它们的帮助。”
这些话少女说得极其认真。她被误会过许多次——尤其是被她的亲人们。他们想要利用她,却又那么忌惮她,看她的眼神仿佛担心她会像控制动物那样控制他们,让他们都变成她的傀儡。
她是被憋得几乎发疯,才赌气般让动物们攻击了城堡。而当她回到白石岛,瑞伊告诉她,如果她觉得人们对她的看法是错误的,至少先试着解开误会。或许很多人根本不会听,但也总有人是愿意倾听,也愿意相信的。
而那些人,无论是否与她血脉相连,或与她有着同样的力量,都值得她珍惜。
所以她愿意告诉埃德。这个年轻的、总是被那条冰龙呼来喝去、任劳任怨的圣者,总让她觉得亲切又安心,还有一点点同情。
至于那条龙……他根本就不会来问她这些,他也根本不关心!
无论如何,她的力量在这里更加安全,于是,埃德索性将监视敌人的“任务”交给了女孩儿。虽然她一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的别扭面孔,事实上相当尽心尽力,毕竟,她对那群海盗的憎恨一点也不逊于他们。
是的,一群。龙骨号并不像埃德起初所以为的那样,只有九趾、阿朵拉、奥伊兰和霍安这几个寥寥可数的活人。更多的海盗待在黑暗的底仓里,玛雅曾经听见过那些沉重的脚步声,也见过其中的几个,虽然当时看不太清,她也能感觉到,那些人不太对劲。
“倒不是说他们已经是死人。”她说,“死人才不会说那种……那种……粗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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