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摇着头,努力保持清醒。长矛的尖端带勾,拉扯着他向下沉,他两眼发黑,浑身抽搐,一半的意识在惊骇与痛楚无声地惨叫,一半的意识却在愤怒咆哮。
他不想死在这里……他不会死在这里。
越来越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自己的手,在血色森白如骨,却仍紧握在永恒之杖。杖首回旋的波浪失去了节奏,显出几分仓皇,波浪微弱的光芒摇摇欲坠,却并未熄灭。
他用另一只手按向自己的伤口,不去想那里到底是怎样的血肉模糊。他摸到那穿过他身体的尖端,异常冷静地将向外拔出。
并不是很痛——他的痛觉大概已经麻木,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金属摩擦过内脏的冰冷,毛骨悚然……却也让他更加清醒。
拔到一半他停了下来。他残存的力量已经不足以治疗这样可怕的伤口,索性置之不理。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即使微弱,也已经足够。
他蜷起身体,额头抵在永恒之杖。他没有意识到这个姿势像是某种绝望的祈祷……他没有祈祷,他得到的其实已经够多。他只是把他的意识灌注在永恒之杖。
它本该是他的一部分……他放弃过它,像放弃他的责任,放弃他不想接受的一切。
从认识娜里亚和伊斯的那一天开始——或许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仿佛被洪流所挟裹。他身不由己,跌跌撞撞,惊惶又茫然地走到今天……即使他明明已经拥有,左右这洪流的力量。
无论那力量来自何方,又因何而来,至少此刻,它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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