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懂事起,陆离受过太多太多的冷嘲热讽和异样的眼神,走在街上都有人拿臭鸡蛋扔她。她拼命的对自己说长大就好了,长大就好了。
一路上她拼尽自己微小的力量一步一步从扬州城走到长安城,一句句告诉自己,找到爹就好了。爹不是不要她。
她摸打滚爬的一步步走进这座森严的宫殿一步步的走出浣衣局,死死攀住公子宴。她在自己被褥里发现过死老鼠,在碗里看见虫子。这些都没什么。她忍着忍着。
她想,终究有人会理解她的。
她终究最受不了的还是阿蛮的这种轻蔑的眼神。她觉得这种眼神像把她剥光了一般,赤裸裸的,她所有的卑微和弱小在他面前展露无遗。
她蜷缩自己,但还是避无可避。好似她骨子里的卑贱全都一览无遗。
对。她是卑贱的。
不管她承认还是不承认,她都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青楼女子所生的卑贱女子。一个连生父都不知是谁的可怜虫。
谁不想鲜衣怒马,谁不想做长公主。
从淑妃在她耳边吐出万花楼的名字起,她就开始寝食难安。
浣衣局的三年虽苦,那三年却是她最轻松的三年,没人知道她的过去,没人会瞧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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