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石蹲下身,凝视濒死的少年,道:“我们不杀你,能否活下去就靠你自己了。”
河青好想笑,说得好像他们多伟大,他们不杀他还不是因为立成下落不明,怕落下把柄,而且说是不杀他,把他一个重伤之人扔在冰天雪地里,无食无水无棉被和火堆取暖,还有活路吗?跟亲手杀死他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把死亡的过程拉长,让他死得更加痛苦。
没有人不怕死,可即使怕,河青也没有开口求他们,因为知道求也没用,只能徒增笑柄,再受一番侮辱,横竖是死,留一点儿体面给自己,也好过苟延残喘地多活一刻钟。
河青的硬气令明石三人坚硬的心起了一丝波澜,自问同样的抉择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做不到河青这样牺牲自己,保全朋友,因此他们没有再折磨这个倒霉又可敬的少年。
即使同情可怜河青,他们也不可能放过他,只能狠心把他扔在原地,由他自生自灭。
人声远去,死亡逼近,生命慢慢从身体剥离的感觉那么轻,又那么明显,想抓住,却又无能为力。
河青动弹不得,只能由着冷气一寸一寸侵蚀自己的身体,由疼痛到麻木,意知慢慢散失,他痛苦到极点,困顿到极点,好想就这样陷入黑暗永远不醒来,可是又舍不得闭眼,他知道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的人生就结束了,就算不为自己,他也好想能看到立成回来,他们是发小,曾发誓永远在一起,很多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很多想做的事还没有去做,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可是生命的流失却由不得他,像手中的流沙一样不断地流失。他最后的意识:此生最好的朋友,愿你逃出生天,一切安好!
立成手握荧光石,一刻不停地往山下走,脚下深深浅浅,磕磕绊绊,不知摔倒了多少次,他忘了疼,忘了怕,忘了对黑暗的恐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下山找大公子玄嚣救命。
他走得很急,很快,可是山路漫长,似无尽头,地平线渐渐露出鱼肚白,离山脚却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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