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回京都天色已晚,马车一路颠簸,终于在大时雍坊松树胡同停下。苏煜甩甩头,将混沌之感从头脑中清楚出去,玉蝶将帘子掀起来,回头看向她,意味深长道:“小姐,我们到家了。”
由着玉蝶搀扶自己下车,眼前那座堂皇而不失雅致的府邸映入眼帘。此府邸虽然深居胡同中,却是画栋飞甍,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安阳侯府”四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一看就知是出自大家之手。而这仅仅是这座府邸的门户罢了,里面的华贵之景更是叫人不可想象。
门前,几个婢女拥簇着一个衣装精致的女人,女人见她下了车,连忙走下台阶,三步并作两步到苏煜跟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眼中泛着泪光。“好孩子,这么些年苦了你了,回家就好,回家就好,以后娘定好好照顾你,不叫你受这些委屈。”说着,女人的手抚上苏煜的脸庞,满是疼惜,“瞧你身形萧条,想来一路舟车劳顿甚是疲惫,快随娘回府吧!”
苏煜有些不适应来自陌生“母亲”的突如其来的关怀,只得默然点点头,由着女人将她拉进府中,门内恭候多时的仆人们纷纷行礼,“恭迎小小姐回家。”苏煜装作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一直低垂着眉眼,不去看院内低调而奢华的建筑设计,只盯着自己的脚尖,低声回应“母亲”的问话。
走了一段时间,女人的脚步终于在内院大厅停下,她转过身来,温和地冲苏煜说道:“好孩子,快将头抬起来,看看你的爹,还有你的家人。”
苏煜有些怯儒的抬起了头,一个虽已年迈却依旧孔武有力的在自己面前,鬓角微微带白,眼角也有很多皱纹,但是那双烨如星火的眼睛显露出锋利智慧的光芒。此刻,男人怔怔地看着面前失散十八年的女儿,看着她低微消瘦的模样,心中不免泛酸。他的手举起,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轻轻落到苏煜的肩头。开口,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回家就好。这些年你缺失的幸福,爹以后一定双倍补偿你!”
苏煜眼角也微微湿润。“……爹……您不用这样说,能得相认我已经很知足了。”
不等安阳侯开口,身后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这相认的话可别说这么早,时隔十八年,谁敢保证你就是苏家的小姐呢?”
安阳侯不满地转回头,呵斥道:“这是我辛辛苦苦寻找了十八年的女儿,你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
苏煜顺着这个方向看去,只见一体态雍容的女子站在一旁,一双吊眼直勾勾冷冰冰地看向自己。想必这位就是安阳侯的妾,刘氏。在来的路上,玉蝶把这位苏小姐的生平和苏府的大概情况都反映给了自己,原来这位安阳侯当年为先皇平反叛乱有功被封侯,并赐婚当时工部尚书的女儿刘氏为妻,只是安阳侯心系自己的糟糠之妻黄氏,竟不愿苟合相娶,深受工部尚书的青睐,便将刘氏嫁与他为妾。这刘氏却不是个省油的灯,一心想要扶正自己的地位,常常欺压平民出身的黄氏,家中的势力小人也跟着欺辱黄氏,而黄氏隐忍不发,便过了这么些年。可二人的斗争并未消减,反而愈演愈烈。
刘氏见苏煜瞧着自己,眼神竟有些冷淡,于是开口道:“我这不是担心有投机取巧的人钻了空子嘛,何况这事情本就难以说明清楚,若不是身份确凿,如何要人信服?想来家中总有多嘴多舌的人议论,倒不如滴血验亲,也好堵上那些人的嘴。”
苏煜心中不由冷笑,这女人倒是有手段,几句话就挑中要害,便要用滴血验亲这么绝的计谋验证自己的真假。这些年来,没有人能依靠的黄氏,她的母亲,也不知是如何在她的手段下度日的。
“滴血认亲可不是小事,若是这事传出去,又叫我的囡囡怎么在京城立足?”黄氏攥紧衣袖,忐忑不安的看向丈夫。
“妹妹也正是为了这孩子考虑,若她身份不受肯定,才是没法在外人面前抬起头来不是?”刘氏看向局促不安的黄氏,以为苏煜的身份确实存疑,更是执意要验验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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