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顺桐闻言怔了怔，思索了一会儿，猛然抬头，“大人这话提醒了我，狱中看管森严，非有圣上指令，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出入。近日里来过大理寺监牢的，只有一人——东厂掌班李春雷。”

        祝清让冷哼一声，“我说呢谁有这么大权力，原来是这位主。原先在锦衣卫他也不过就是个趋炎附势的狗，现在巴结上了东厂厂公就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冯顺桐固然不赞同祝清让这种大咧咧的嘲讽，但他心中确实也是这么想的。皇帝本人亲近打小陪伴自己的太监，给予他呼风唤雨无可匹敌的权力，却沦为了他铲除异己的工具。自东厂设立以来，有多少言官因为直言不讳被杀，有多少忠臣因为拒绝同流合污被株连三族，有多少无辜百姓成为他们争权夺利的炮灰？君不见民不聊生、水深火热，却酒池肉林、不理朝政，饶是可悲可叹！

        冯顺桐强压下心中的愤懑，深深地叹一口气，说道：“此事与东厂有牵扯，非我能涉及。这事，还是上报东厂，叫他们自己了结吧。”

        祝清让心中愤慨却也无可奈何。他又能如何呢？他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锦衣卫指挥使，现在大权基本都落在东厂厂公手里，锦衣卫见了甚至还要下跪磕头，他根本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佯装张扬以求自保。退一万步讲，即便他查到了任何罪证，皇上也定不会信自己的，于皇帝而言，重要的根本不是这些。

        他不在乎他的江山，他不在乎他的子民，他在乎的只是那个皇位，和他自己的项上人头罢了。

        祝清让沉默良久，也没有什么话可说，只得随手一拘，“那后事便交给冯大人处理，这闲事锦衣卫也管不上了。”

        冯顺桐微微一拘，“劳烦祝大人，大人慢走。”他的眼光落在静默无言的苏煜身上，暗暗猜测她的身份。

        祝清让知道苏煜引起了他的怀疑，大而有力的手一把将苏煜揽过，见她踉跄了一下，好看的眉毛轻轻皱在一起。

        “你伤着脚腕了？”祝清让低声问道。

        苏煜点点头，复而又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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