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扶游的身子已见好转,他已经能像正常人一样行动了,只是现在的他有如一个文弱书生,体力早已不能和当初相比。
然而这些都无关紧要,苏扶游一天天掰算着,离苏煜离开幽谷已经有整整二十七天,可她竟真的从未回来过。他每过几日就感觉心中惶恐不安,担忧苏煜一个人在外面会遭遇什么不测,却是无能为力,只能待在这幽谷之中,虚度时光。
事实上,在这二十七天之内,苏煜正在抓捕逃出锁妖塔的妖怪,而苏扶游每次感觉到惶恐不安,都是苏煜经受恶战受伤严重之时。
关于他经脉被废昏厥之后的事情,苏扶游是半点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苏煜为了他堕妖,也不知道苏煜放出了锁妖塔里的妖怪、致使天下大乱,蜀山被血洗。他更不知道,苏煜为了他,舍弃了自己的一条命。
如果可以,苏煜宁愿这些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但是事与愿违,偏偏老天要让他知道。
三天之后,星君回天界处理要事,苏扶游一个人待在幽谷之中,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当苏扶游原地打坐调养生息之时,一个银红色衣袍的男子忽然出现在半空中,扑通一声跌入下方的湖水里,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苏扶游睁开眼,却见那男子不慌不忙地从湖中央往岸边走,周围筑起了几米高的水墙,湖水居然半点都没有浸湿他的衣装。
“这家伙,选的是什么破地方。”男子将肆意披散的黑发向后拢了拢,露出精致邪魅的面容——秀长的眉毛斜斜插入鬓角,右额有一处状似凤凰羽翎的印记。一双凤眼暧昧轻佻,猩红色的眼眸轻轻落在苏扶游身上,又透着不可窥探的深邃和森然;他如蜜的唇扬起浅淡的笑意,明明是平易近人的模样,但身上爆发出的强大气场却让人不敢接近。
苏扶游缓缓站起身,注视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男子——他衣形怪异,银红色的衣袍于胸前散开,露出男子白皙精壮的胸膛,他的脚腕系着一个赤金脚环,赤着脚踩在不甚平滑的木板上,一步步,不疾不徐。终于,他站到了他的面前。
“你知道计都星君去哪里了么?”男子轻勾嘴角,显露出来的却是睥睨天下的王者之姿。
苏扶游看他浑身戾气,面容苍白,虽立于他面前却虚幻不可触及,便猜想他是鬼界中人。这人向他打听计都星君的下落,估计也非出自善意,思虑再三,平淡地开口:“他走了,没有说要去哪里。”
鬼王不以为意地点点头,语气添了几分冷淡,“那便罢,我只是来找他还剑的。喏,这剑你先替他收着,待他回来交给他。”话音刚落,一柄长两尺一,流纹精致的剑浮在半空,虽有剑鞘遮挡,却不断有赤红色的光芒夹杂着煞气溢出。苏扶游伸出手接过剑,出乎意料的是,这把剑入手竟轻若鸿毛,他不禁哑然。
鬼王微微抬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不过是一个凡人,居然端得起这把剑?”
苏扶游蓦然抬头,将男子眼中的杀戮之意看得仔细。果然,下一秒,一团戾气就扑面袭来,苏扶游下意识地拔剑抵挡,血红色的光芒霎时照亮幽暗的深谷,浓黑的煞气喷涌而出,环绕在苏扶游四周。苏扶游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自己被浓稠的黑暗包围,一时竟丧失观感,不得动弹,只依稀听到鬼王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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