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寒笙微微一拘,“正是薛某发妻和犬子。内子生性拘谨,怕冲撞了各位,于是先行去安顿住所,让诸位见笑了。”
“无妨无妨,尊夫人虽是荆钗布裙,气质却是卓尔不群啊,想来年轻时是个美人——”感觉到身边人暗地里碰了碰他,这人方才醒悟自己言语之过,“实在抱歉,我的意思是,听闻夫人年长薛助教几岁,是以失言,可莫要介怀!”
“大人所言属实,薛某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内子……内子曾在我年幼时救过我一命,如此大恩,薛某此生不敢忘,便是要倾尽一切才得相报!”薛寒笙眉头微皱,义正言辞道。
“原来如此,薛助教重情重义,可恨为时局所困,不得大展宏图!奸臣当道,皇帝无明,我等虽退隐江湖,却仍心系朝廷,心系天下啊!”此言既出,不免有人附和,有人噤声。他们虽郁郁不得志,却仍旧怀揣着报国的理想,只恨世事无常,流年不济,只能远离朝堂而保命。便是发发牢骚,总也心中难安,怕会让有心人听去,再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薛寒笙亦是因为刚入仕的天真而遭逢贬谪,听闻此话不免颇有感慨。只是活在这样的世道,人人都是身不由己。他想要的功名利禄,他想要的万古流芳,终究只有那九五之尊可以给他。
所以,即便是与十年寒窗的初心背道而驰,他也要固执前行,因为选择了这样一条肮脏泥泞的道路,早已没有反悔的机会和权利。
“李林甫方一命归西,又有了杨国忠整日在朝兴风作浪,与太子殿下作对。还有那安禄山,呸!好好的太平盛世,被他们搞的乌烟瘴气!这大唐河山,早已是内忧外患,岌岌可危了啊……”一名被贬了职的军官怒目圆睁,每每说到激动处,便挥动自己的拳头以示愤懑。他厚厚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显然是气急攻心,无法再多言语。
“我们已经对这世道不报有希望了,但我们仍对你,对太子殿下抱有希望。薛助教,你既决心重返京城,辅助太子以抗奸佞之臣,我等自然会全心全意助力于你——”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将手中展开的折扇一扣,眼光忽然犀利,“不过,你今日在此是这番说辞,明日到了京城可不知会不会换副脸面。我张某生性多疑,不如你将尊夫人和令郎留在此地,此去也不会有任何挂碍,大可放开手脚行事。”
“先生这话便是连我也信不过了?”那位贵人微微挑眉,言语中已有压迫之意。
薛寒笙按下他,朝那青衣男子作揖道:“薛某此心,天地共鉴!为取信于先生,也为向诸位表明我的决心,我自然愿意将犬子留在这里,我也相信在场各位不会加害于一个孩子。只是内子,我是一定要带她回京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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