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天定强忍着背后的伤痛,勉力坐起,“快快请起,有什么好哭的?”
那军医道:“侯爷,我们千里迢迢从西域来到此地,刚开始有一千多人,到现在就只剩下这么百十号人,昨天送野鹿到大营时,还在与法坛的那帮兄弟喝酒吃肉。可才过一天就再也见不到了,侯爷,如今你也要离我们而去,又如何能不悲伤?”
陈瑕闻听,鼻子微微发酸,那些人或许是因我而死。他们虽然是敌人,却也是有情有义,有血有泪真汉子。本来陈瑕并无任何立场,只因通天教侵占墨喜儿的家园,陈瑕觉得他们应该是恶人,可是如今一看,他们其实不过是一些普通人,并非真正的恶人,只不过是因为单于有命,不得不到此。说到底,一切果然就如夏侯破所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者,只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王侯将相。这些西域来的小小一兵,又如何能左右自己的生死?
兰天定闻听军医的话,也不禁潸然泪下,他久战疆场,看过太多的兄弟、手下,离他而去,他也早就想过自己会有离开人世的一天,只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之时,还是觉得心中伤感,他不禁一声长叹,也含泪
说道:“不要哭了,不要哭啦,胜败乃兵家常事,是人也终有一死,你我都逃脱不了,有什么好哭的?既然取不出这支箭,那也只能顺其自然。我死了,还有你们这些兄弟…挖我…埋我…可那些死在大鲜卑山里的匈奴子民,暴尸荒野,任野兽食其血肉,飞鸟啄其忠骨,最后慢慢的就全都烂在山里头啦…他们又有何辜?”
此话一出,兰天定泪如涌泉,所有人全都跪地嚎啕,哭声震天,远远传出,其他大帐里的人听到,也不禁心中恻然。
有个老卒说道:“侯爷放心,天明之后,我便进山,把其他兄弟的尸骨拢在一处,一起埋葬,也就是了,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绝不让他们暴尸荒野!”
兰天定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只有不到百十个人,我实在不忍心叫你们再去送死。那陈瑕武艺高强,杀人如麻,慕容广的兵以及墨门的弟子,全都骁勇善战,此乃是我亲眼得见,我带了那么多人尚且不敌,何况尔等,如今我重伤难愈,再不能征战,你们去
了也于事无补,不如天亮之后,收拾行囊,也别什么什么匈奴还是于阗,就都一起回西域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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