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善正欲争辩的当口,赵构已翻身上了马背,他稍稍俯下身,朝静善道:“环儿,母后魂归之时,为兄绝不能身在皇宫之外。这里的利害,你是明白的。你放心,马车虽慢些,但天色大黑之前,总也回去了。”他说着又看了一眼杨秀,“秀姐姐,好生伴着环儿下山,绝不能有半点闪失!朕先行一步。”说完便调转马头,朝着山下驰骋而去。
“皇兄……”
杨秀眼见着静善急疯了般直要追着远去的马队跑去,忙上前死拦了下来,“糊涂了不成?马车再慢,也总比你跑回宫要快!还不快上车?”说着便连拉带推地好歹把静善塞进了车上。
随着车夫的鞭子“啪”地一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裂痕,静善才忽得像是大梦刚醒般地回过了元神。
她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无助地转头看着杨秀,却只对上了一张波澜不惊的面庞。这份自如让静善有些嫉妒甚至是愤怒,可却恰也是这样的镇静让她近乎绝望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也许,也许情况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糟,也许……还赶得上这最后一面。
她黯然地低下了头,恨自己倔强得近乎蠢笨,只有到了这样的时刻,才肯承认早已把那个女人当成亲母一样依赖……敛容去后,她把自己关在福延殿,别说未曾去慈溪宫请安,就连早晚来探望她的宜兰也几次三番地被她挡在门外……现在想想,都说病来如山倒,太后的病势怕也就是那几日的光景才一发不可收拾……
“别想了。”
“什么?”静善猛地看向杨秀,“什么别想了?”
“皇上若是运气好,顶多能在哭丧声传出行宫前赶回去。至于我们……”
杨秀后面再说些什么静善已经听不见了,她呆呆地看着杨秀的薄唇残忍地一开一合却再无心思索那字句之间的玄机。赶不上了,赶不上了……这便是她脑海里的全部,她费力地揩了揩泪珠,却被新泪打湿了手背。
“停车!”车夫干脆地应了一声,猛勒了一下缰绳,那马便打着踉跄停了下来。“秀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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