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夙诚正细细打量着女人,从她比同龄人天真浪漫得多的神情,到保养得宜的双手,心里越发觉得微妙的古怪。
照理来说,女人口中的“女儿”应该完全不存在。要么,这位命途多舛的妇人比预料中精神状态更加不正常,要么,戴先生便是一位比元岁还要机灵的撒谎大师。
凌夙诚想起韩越那个最简单粗暴的建议——想那么多干什么,直接打晕了扛回去让专业人士慢慢处理,咱们的本质工作可不包含心理辅导这一项。
话糙理不糙。女人若是一直在这儿杵着,翻找证物也会变得像是做贼一样困难。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行为本就与入室盗窃没有多大的分别——甚至顺便谋算着把人也打包带走,比偷窃恶劣多了。
但是,能够以相对亲近的身份与这个女人进行面对面的交流,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凌夙诚轻咳一声,元岁立刻会意:“说起来,您这间屋子朝向真是好,背后是山峦,面前是溪水,就是多少还是偏僻了些,您……住在这里,会不会有时候不太方便呀。”
“怎么会。老戴一个人辛苦养家,还要抽空托人给我送东送西,我这个养病的闲人的日子有什么不好过的。”女人的神情有一种毫不遮掩的幸福,“再说了,镇子里也有几个人特别照顾我,总会来抽空看看我的。”
“等您身体好一些了,会打算出去走走吗?”元岁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最近其实也在苦恼这个。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倒是在哪里也无所谓,可是……”女人似乎是认真的烦恼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的接着说到,“你们可能也知道我的情况……总是好一阵坏一阵的,有时候就连刚刚见过面的人也认不出来了。”
“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礼貌,但是,缺少药物治疗和专业的医生的话,一直这样勉勉强强地拖着……您不难受么。”元岁的语气非常真诚,“最好的办法,也是您最不愿意接受的办法——除了回到船上,没有其他的选择。”
听到“船上”两个字时,女人的神情明显一滞,咬了咬嘴唇,语气有些勉强:“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但是那样的地方,我再也不想回去了。船上的很多人……都只是披着人皮的怪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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