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么说好像很奇怪,但是我很喜欢像这样看着其他的人。”元岁捋了捋被吹乱的头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拥有这个奇怪的爱好的时候,是在某次和妈妈当街吵完架之后。我被气的边哭边一个劲儿的往前跑,直到有点喘不上气儿了才停下来,结果就不知道自己跑去哪儿了……那时候我还很小吧?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呆呆地站在一家特别陌生的店铺前,无数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在我身边来来往往地走过,谁都不会停下来看我一眼,谁都奔走在自己的生活中……和我完全不同的生活中。”
凌夙诚努力捕捉她发散的思路,很严肃地说到:“这样其实很危险。”因为居民实在是太过特殊,船内的治安维持在比较微妙的平稳状态,但这并不意味着处处安全,尤其是对于一个落单的孩子来说。
“放心吧,我很快就被逮回家了。”元岁不禁失笑,“但是从那之后,我就莫名很喜欢傻乎乎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地方,看着我不认识也不认识我的人走来走去。”
“看着一群人?还是某个特定的人?”
“一群人。就像现在这样。”元岁指了指脚下的街道,“就像在看一场不会放映第二次的电影。这场电影里偶尔会有类似当街下跪求婚的青年人这样夺人眼球的主角,但多数时候没有,是一出没有主题的群像剧,解读完全依靠一瞬间的心境。我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你小时候经常一个人待着么?”凌夙诚觉察出了一点门道。
“遇见刚刚跟您提到的那个人之前,基本是的。”元岁的脸上流露出一点怀念的神色,“虽然陆叔叔——我现在名义上的‘爸爸’,还是比较努力地尝试分一点关注给我,但是家里的重心基本还是在我弟弟身上,其实平时没什么人管我的。我曾经想过,就算我有一天突然离家出走,说不定在因为用光零花钱而不得不回家之前,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
“在这一点上,我大概和你完全相反。”这句话异常顺利的从凌夙诚嘴里溜了出来,“我以前不管想做什么都有人看着。”
“既然说到了这里,您觉得所有以前的经历中,最值得怀念的是什么呢?”眼见凌夙诚皱了皱眉,有过于深入思考的趋势,元岁立刻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催促到,“不要考虑的太久,就说说看您第一件想到的事情。”
“……翻以前的地理杂志的时候,偶然间找到了几张附赠的明信片,自然风景的。结果很巧合的是,在几个月后我去执行任务的地方,有一处景物非常类似。”
“是一个地方么?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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