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步伐介于蹒跚学步的幼儿和垂暮之年的老人之间。由于已经几乎丧失了基本的判断能力,女人的路径称得上是横冲直撞,终于在接连撞翻一个床边柜,一张磨损痕迹很重的椅子和一个装满各种瓶瓶罐罐的小推车后,艰难地抵达了门边。
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伴随着她度过生命最后阶段的小房间,女人的目光轻轻划过同样散落在地的几把小小的手术刀。
“这个……不行吧。”
费了一番功夫才最终压下门把,放大的瞳孔一瞬之间接收到了过于刺眼的光线,女人却只眯了眯眼,扶着墙继续前进着。
一身病号服的她在人群中并不显眼。和一个蓬头垢面蹲在走廊的角落里,扒着墙壁嚎啕大哭的中年人比起来,女人反而显得正常许多。连日的突发状况带来的高强度工作使整个医院浸没在一种压抑的氛围里,匆匆从她身边经过的医生护士们均没有精力来支撑起足够的警惕性。
小腿传达的酸痛在进入大脑之前便被一股不知名的意识截住,孱弱的女人在迷蒙之中压榨着浑身仅存的力量,艰难地转过一个弯。
近了,近了。
毫不退缩的撞上一个男性的后背,一张娃娃脸反应迅速的转过身来。
“干什……”话只说到一半便自觉止住,倪光洁短暂地打量了一下这个看上去毫无威胁的女人,很快从浑身绷紧的状态调整过来,“你……还好么?需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
所谓的关切只是为了不引得众人关注,将可能发生的冲突提前消弭于无形。尽管心中正在为女人的打岔而暗自恼怒,即便对方还是当做没听见似的、半死不活地靠在自己背上,倪光洁脸上还是挂着讨人喜欢的温暖笑容,顺便还冲着路过的一名小护士招了招手。
“抱歉,这位病人好像出了点什么问题,您能过来看看吗?”
额头上微微冒着虚汗的小护士不得不在路中央急刹车。待到她察觉这名以骨头凸出的后背面对她的病人隐约有点不对劲的时候,身边笑容得体的年轻人突然轻轻“诶”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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