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色的制式口罩挂在食指间旋转把玩,黎然悠闲地倚在一间办公室的门边。
往来于医院中的人类,表情总是最为千姿百态的。也许有人会在医生例行公事般宣布结论后抱着头嚎啕大哭,但更多蜡黄的脸上却只剩下一丝神游天外似的麻木。正在抚着胸口大呼“万幸”的女人身后,一个刚刚被宣布年幼的儿子已经寿命将近的沧桑男人满脸怨毒地抬起了头。年轻的护士们擦了擦脸上青涩的眼泪,低着头聆听着前辈们以“过来人”口吻高高在上的说教。
“世事无常,做我们这行的更要看开些。”面无表情的护士长早已习惯一心多用,核对表格的同时还能一边说教,一边走路,“算了……哭吧哭吧,等你们多呆一段日子就明白了。”
同理心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唯有冷漠才是愈合伤口的良药。
一个年轻的护士差点撞进了始终伫立一旁的黎然怀里,但她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只兀自拾起散落一地的纸张,急急忙忙地追上了不会为她停留的同事们。
走在队伍最末的汤雨澈抬头瞥了她一眼,脸上有些隐隐的焦虑。
“在这儿呢。”近在耳边的声音让她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汤雨澈倒退一步,面有惧色的上下打量着这个仿佛幽灵般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周围的路人依旧没有察觉异状。汤雨澈不自觉地和黎然渐渐拉开了距离,轻声问到:“这样……可以么?”
“你指什么?”
“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你不是说……”
“这儿没监控,而人对我来说不是问题。”黎然一脸风轻云淡的抱着手,“只要我想,他们既不会注意到我,也没法记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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