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简直像是“父亲”的箴言中才会出现的神迹。他下意识睁大了眼睛,一时竟顿在了原地。
“拜拜啦。”他分辨出了那个女孩儿的口型。
直到确认自己已经把弹夹里的所有子弹送进了对方的脑袋里,元岁才趔趄着后退几步,差点因为重心不稳地直接跌坐在地上。
高烧和疲倦使她头一次体会到高度近视的感觉,整个世界仿佛自带一层没擦干净的玻璃,让人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元岁扶着自己嗡嗡作响的脑袋晃了晃,稍微有些后悔自己为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而浪费了太多精力来和某个冥顽不灵且明显是精神有问题的人打辩论赛。
嗯?说起来,孔仲思刚刚貌似也还没有死透吧,怎么没来锲而不舍的给她找找麻烦?
元岁勉强直起腰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脚底下正巧踩中了一点硌人东西。
一把刀刃卷起的小破刀,此时已经吸满了血液,孤零零地落在她的身后。
努力让眼睛聚焦,即便只有几步之遥,元岁也小跑着来到了某个曾经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人身边。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推走这位生命力过于旺盛的同伙的尸体,黎然感觉一小片阴影笼罩了自己。
“你——”元岁慢慢地蹲在这个胸口被戳了个大窟窿的人身边,神色复杂的酝酿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就着衬衣下摆被磨破的毛边撕了一小截下来,刚哆哆嗦嗦地想要按上去,布满各种细小血口的手就被按住了。
“别浪费精力了。”温度正随着漏出的血液一起飞快地逃离身体,黎然却久违的、发自真心的轻松笑了起来,“终于找到机会了……我们最后好好说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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