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什么样的答案才能算作聪明?”凌夙诚记得自己从话就很直接。
“这还不简单。”男人眯起眼睛冲着他笑,十足的老狐狸模样,“我有说过不允许你场外求助吗?真是个傻孩子。”
他抬起一条腿,轻而易举地将凌夙诚两周的努力一脚踢碎,接着继续慢悠悠地说:“该独立的时候就应该独立,该学着合作的时候就得老老实实地向人求助。分辨哪些事情只能一个人死磕,哪些事情又确实需要团队分工,也是一门很重要的学问。”
“但是我应该怎么选择求助的对象呢?”凌夙诚一直保持着非常好的学习态度,“就像这一次一样,我不找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有空。”
“如何选择共事的朋友,培养自己的团队,可能是你要花上半辈子才能总结出一点经验的难题。”男人很有耐心地回答,“而且获得经验的过程没有捷径,因为即便是我总结的方法或许也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多受几次教训,你会慢慢有所积累的。”
记忆里曾散落一地的积木块和眼前浸没于海水中的废墟渐渐重叠起来。凌夙诚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不是在那个时候,父亲就已经预料到自己以后的主攻方向了,所以才从小刻意为他打下建筑方面的基础。
——或者是破坏建筑的基础。凌夙诚想起他那冷不丁的一脚,破坏效率还真是蛮高的。
可惜父亲没有预料到的一点是,这么多年来,各式各样的人从他身边来了又走,最终绝大多数都变成了偶尔借住在他贫瘠梦境中的幽灵。凌夙诚偶尔会从记忆里扒拉出一本布满灰尘的相簿,在那里他们永远保持着曾经的样子,安静等待和相簿的主人一起走向飞灰湮灭的结局。
就连父亲本人也已经定格为了相簿中的几页。凌夙诚现在终于可以平静地接受这个现实了。许多他过去问不出口的问题,今后也再没有从父亲口中得到答案的机会。这么想想,他在感情方面的莽撞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他在一个不算太差的时机亲口告诉了元岁他的心意,没有种下又一个会让他抱憾终身的苦果。
意识正在变得越来越难以集中。凌夙诚此时眼中看到的世界就像是一个信号时断时续的黑白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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