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凌夙诚的目光很明显的沉了沉。
“当一个人的不幸渐渐变成一种社会上的普遍状态,人们就会渐渐地失去同理心,因为相同的悲剧已经在他们眼前上演过太多次了。”凌夙诚叹了口气,抛下一句颇具文艺气息的话后声音变得很轻,“你有时候会不会设想一些明知不可能的事情?比如,如果你的亲生父亲还在,之后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不会去惦记那些我已经得不到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到对方心软的程度很可能比自己预料的还要深之后,元岁反而觉得没那么窝火了,“我只能把仅剩的东西攥在手里。”
“你手上的东西是会增加的,如果你不主动把它们拒之门外的话。”凌夙诚像棵树一样站在她的身边,不厌其烦地用一种老年人一般的口气跟她讲道理,“更何况,你现在拥有的东西,说不定比你本身期待的还要多。”
“但我已经不想要那么多东西了。”元岁回答,“太多了,我也腾不出手来抓住。经营一段关系是很累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心里究竟把你……当成什么。”永远不会长大,只配一脸傻样的对着人撒娇的熊孩子吗?很不幸她从小就是个有主见且非常固执的人,但可惜的是,黎然也是。
自然而然地丢出这句话时,她心说不妙。维持谎言的关键是把自己始终浸没在那个编造出的世界里,而那个故事里的“元岁”是不可能说出这种类似抱怨失恋的话的。
“是啊,”没想到凌夙诚点点头,认真地评价到,“你确实已经是个大人了。”
可能就是因为这一句话,半个月后,她举着枪的手才会不停发抖。
“真是没想到,我会因为这一点小小的纰漏而彻底暴露。”满目疮痍的草地上,孔仲思捂着腹部的伤口,喑哑地笑了几声,“谁能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居然懂得电码呢?元岁,我和你真的都小瞧你这个黄毛弟弟了。”
他的身侧,陆传旭被一根线吊在一颗高大的梨树上,正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拼命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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