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由谭道指挥,分公司两队人马在大门口敲锣打鼓,迎接新领导的车队。文宗泰扶着何坤的手,站在配楼门前等候。只见三辆车缓缓开了进来,停稳后,李亚忙上前去开车门,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于志成的助理文慧;从第三辆车上下来的,是京供集团办公室主任丁建;两人下车后,心有灵犀似的走向第二辆车,丁建拉开车门,请领导下车。只见那人把手放在丁建的手里,抬出一条腿,然后又慢慢的迈出另外一条腿,像慢动作一样,花了两、三分钟的时间才从车上下来。下车后,把另外一只手递给文慧。
众人一看,这位领导有意思,身上披着件红披风,脸上戴了个拿破仑大帝的面具。何坤咧嘴看了看文宗泰,想笑没笑出来。文宗泰上前一步,伸出手说:“领导一路辛苦,欢迎欢迎。”
那人握着文宗泰的手,突然使劲一拽,文宗泰一个重心不稳,向前倒去,何坤手急眼快忙抱住他。一下子,何坤挡在了两人中间。吓得周围的人发出一声声惊呼。文宗泰拍拍何坤的肩,何坤忙走到师傅侧面,依然伸手扶着他。那人嘿嘿一声,挑衅的伸着食指指何坤,然后又向丁建使个眼色。丁建会意,对文宗泰说:“文总,新官上任三把火。领导听说您腰伤着了,特意去医院学了几招按摩,现在想当着众人的面展示展示。”
文宗泰看了一眼大帝,说:“领导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医生说我要静卧,不能按摩。”
丁建笑着说:“只是展示一下,不真摸。领导一片盛情,文总就别推辞了。领导说了,你要不应允,大伙就在这儿等着。这么冷的天,文总就准了吧!”
文宗泰看了一眼何坤,何坤无奈的咧了咧嘴,叫声李亚,李亚忙跑过去,何坤说:“拿个垫子出来。”李亚赶紧跑到楼里,扯了个沙发垫出来,铺在文宗泰面前的路上。何坤扶着文宗泰趴在垫子上,大帝抽回扶着文慧和丁建的手,走到文宗泰面前,然后伸开两手,两腿一弯,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抬腿跨过文宗泰,潇洒的一转身,伸着一只手招呼文慧和丁建过来,两人忙绕着文宗泰走过去。何坤和李亚扶起文宗泰。大帝嚣张的嘿嘿两声,扶着文慧和丁建的手大摇大摆的向配楼走去。
进了配楼,只见到处都写满了欢迎新领导的标语。大帝一处一处的仔细查看,连垃圾桶都没放过。忽然,他指着一处办公位,眼睛看着谭道。谭道马上上前说:“是,这是我的工位,领导有什么吩咐?”大帝指着上边挂着的一处日程表,谭道看了半天也没发现问题,赶忙说:“领导,这是工程进度表,挂在这儿,时时刻刻提醒我的。”大帝摁着上边一个字让他瞅,谭道一看,哦,原来是个错别字。忙在桌子上拿起一支笔,把它划了,又把正确的写在一边。大帝指指这个正确的,然后伸出一个巴掌,谭道心想,这是让我写五遍吗?“5000遍。”大帝突然嚷了一句,吓得谭道一哆嗦。
然后,大帝又走到李亚的位子,伸手摸了一下,举起手看了看,然后气急败坏的嚷道:“擦5000遍。”
看过了李亚的工位,大帝进到一个会议室,里面依然挂着一幅欢迎新领导的条幅,大帝走过去顺手扯下来,然后对着何坤大骂道:“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拍你师傅的马屁,我没名没姓吗?我是京供三十年的老员工,是赫赫有名的三巨头!小子,你看清了我是谁?”说着,把面具摘下来,使劲砸在地上。
众人一看,这不是翟总嘛!
翟占峰头一扬,抖着披风说:“是我,当初走的时候就说过,我会回来的。”他遛遛达达走到文宗泰跟前说:“腰坏了?呀呀呀,别说老哥不疼你,刚才要不念着这十几年的情分,就踩上去了。我这辈子就算一事无成,能把你踩在脚下,那后半辈子的嘴也有得说了。怎么伤的,这里边故事不少吧?放心,你去晒个太阳祼个泳,一个月呢,我慢慢挖。”
然后又指着何坤、李亚、谭道说:“你们仨个小兔仔子,为虎作伥、不分黑白,听他们俩的话把我扔到车上。怎么样,今儿我回来了!我要不收拾你们,白在京供混了这三十年……”
何坤不等他说完,上前拉住他的手说:“翟总,咱们京供那么多领导里,就您老大度、有格调。吃的了燕窝,咽的下咸菜,赢的了小人、输的起君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子里能盛船。我代表几个不懂事的兄弟跟你赔礼道歉。”说着,冲李亚和谭道等人使个眼色,几个人抄起翟占峰的腿,抱着他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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