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异界来了多少人?”
那虞文却是一直冷眼瞧着,并未发话。我定了定神再向池中看去,在五色天光的密集攻击下,天何已是勉力支撑,全身染血,白衣渐成红衣。
我声嘶力竭对池畔一众议论纷纷神情各异的仙者吼道:“他是天何啊!三万年前西海之畔救了苍生的天何,半月前在大西洲又救了数万仙界兵将的天何啊!你们怎可,怎可如此待他?”
群仙有刹那的安静,有几位皓首红颜的老仙翁面上有了不忍之色,虞文冷声道:“诸位皆知,此五色天光阵为上古诸神应劫前,以毕生修为所设的诛魔大阵,诛得就是异界蛮人!他若清白,自不会触动阵法。方才这位魔界的姑娘入阵时,大家也都看到了,五色天光并未对她发起攻击。对异界蛮人,自是不能留情!”
我怒火冲天,指着他道:“你分明是挟私报复,陷害无辜!你寒烨宫中…”
虞文神色一寒,袍袖拂动间,我已失去声音,全身也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天何在五色天光一波又一波的雷霆攻势下,受伤愈来愈多。碧箫和长剑已脱手,白衣变成令人惊心的红衣,又一记光剑当胸斩过,他如漫卷狂风中的一枚红叶,在灼灼光华中翻飞倒地。
他咬牙踉跄站起,又被击倒在地。数不清多少次奋力站起又受伤跌倒后,他终于再无气力,全身浴血静静躺在池底。那五色天光明暗闪烁,缓缓收拢为一束巨大光剑,慢慢向他当头斩落。
我一生中从未有过如此绝望的时刻,即便是大西洲聚魂鼎内濒临死境之时也没有如此绝望。泪已流干,心已空洞。
一片死寂之时,他却卧在血泊中轻轻笑了。这令人窒息的无底寂静中,他无限悲凉的轻笑如利剑,扎进在场每个人心中。
我痛彻心扉,缓缓闭上眼睛,这一刻我是如此痛恨自己,为何要来到这是非不分冷血无情的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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