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虫呢喃,一夜无事。
崇祯十四年八月四日,太阳依旧从东方升起,从几里外的山脊上缓缓露出。弯曲的山脊线被金边勾勒,刺目的阳光从土地垭口背后穿透过来,照亮了垭口里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小路从山梁的垭口下来,时隐时现,顺着右侧山梁与左侧山丘之间的夹缝向西伸展,一直延伸到护商队的宿营之处。
小路右侧不远,便是从垭口延伸过来的山梁。山梁起伏横亘,山脚下处处裸露出灰黄色石头崖壁,矮的地方四五尺,高的地方则有两三丈。攀爬非常困难,也缺乏隐蔽场所,所以护商队没有选择在右侧山梁下宿营。
相比小路右侧,左侧的地形便平缓很多。从垭口到宿营地,只有东西两个连续的小山丘。小山丘之间是长满野树荒草的缓坡。
护商队的宿营地,便选在西边山丘背后的一块平地上。而前出警戒的一连火铳排,就隐蔽在东边山丘与垭口间狭窄谷地中。这样,若敌人从东面的土地垭口下来偷袭护商队,他们既不能看见隐藏在西边山丘背后的宿营地,也难以发现隐蔽在脚下谷地的一连火铳排。
……
经过了三天连续行军,又将面临一场大战。护商队的军官士兵都知道,白天的休整是养精蓄锐的难得机会。到了晚上,他们就将连续行军二十里,对祸害百姓的官军老巢大乘寺进行突袭。
士卒们在吃完早饭后,被强行要求躺在地上休息,不准随意打闹暴露了宿营地。军官们趁着士兵集中之机反复提醒士卒,先把大乘寺团团围住,找到各自翻墙的地点。等到号炮响起,一起冲进寺里。到了寺里之后,不能见人就杀,一定要分清敌我。部队是从几个方向进去的,如果短矛乱捅一气,很可能伤到自己人。右臂上缠好白布条,这是识别敌我的依据。如果白布条在打斗中掉落,那就用手摸。对方有甲有盔,那多半是自己人。因为情报显示,对方有盔甲的至多只有十几人,有甲有盔者不是军官便是家丁,甚至还可能是潘一鸿本人。
至于地方主将潘一鸿,非常容易辨识。他中等身材,三十多岁,右额角有一道明显的疤痕,那是他早年战场上被流矢划伤留下的。潘一鸿能抓就抓,若是他反抗,就地正法,其余军官和家丁也这样处理。但俘虏的普通士卒要经过甄别。如是裹挟的百姓,那就放回家。
大战前的等待是漫长的。时间就在军官士卒百无聊赖的闲扯中一点点过去。
日头越来越高,眼看快到午时了。突然前面垭口出现一骑。他在垭口下林言的宿营地消失片刻,随即便重回小道,挥动着小红旗,向二连休整的宿营地奔来。
坐在山丘顶上嚼草根的刘三根吐了嘴里残渣,盘腿的双脚一用劲,来了个旱地拔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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