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锦完成了宣旨这项重要工作,身上顿时轻松了许多。他笑呵呵前行数步,叫声“年兄”,把圣旨捧给廖大亨。他与廖大亨同是天启二年的进士,又都是赐同进士出身,有一份香火之谊。虽说不是很熟,但见面总要叙叙旧吧。
就在廖大亨堆出笑容伸手接旨之时,突然有人在他身后大吼一声道:“廖公,不能接旨!”
随即,一个熟悉的身影手膝并用,爬到了廖大亨身边:“廖公,此旨万万不可接下!”
朱平槿接了旨,没了事做,便在护卫的簇拥下闪到一旁喝茶。这一声大吼,惊得朱平槿差点将茶盏落在地上。他定睛一看,原来出言阻止廖大亨接旨的,不是别人,正是四川巡按刘之勃!
少年勋贵李存良虽然时常与黄老大人闹别扭,但他好歹也是一路钦差。见黄大老人尴尬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卷筒黄缎子递出去却没人伸手,他不由大怒,呵斥道:“大胆!本钦差与黄大人奉皇命宣读圣旨,尔是何人,竟敢出言阻挠!汝不畏诏狱之刑具乎!”
“文死谏,武死战!本官圣人门下弟子,岂以刑具相加而胁之!”刘之勃说着,“嘭”一声站了起来,“本官忝为四川巡按,姓刘名之勃!天使尽可将本官拿下,与那几个逆贼一并槛送京师!”
巡按不仅是一省高官,而且他与巡抚一样,也是顶着钦差名头下地方的。刘之勃官衔姓名一报,李存良就知道今天遇上了硬茬:没有皇帝专旨,他哪里拿得动刘之勃?
一出戏不演到高潮,未必能看出其中的韵味。朱平槿重新端起了茶盏。他决心冷眼旁观,让这出意料之外的大戏接着演下去。
这时,黄锦出来打圆场了。他是大儒名士,官阶高,声望高,资历更老。他相信他出面,刘之勃不会出言不逊。
“刘按台,李副千户少年勋贵,出言不慎,你不要介意!”黄锦先借机贬损李存良一番,这才说到正事,“天子玉音,一言九鼎!你我臣子,岂能随意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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