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山脉以西的流民主要在汉州和金堂县、德阳县上船,经过沱江上游的干流和几条支流直达泸州。龙泉山脉以东的流民主要在金堂县、简州、资阳县、资县(今资中市)等沱江两岸的城市或渡口上船,这里距离泸州并不远。
除了各地的流民,成都、嘉定、邛州、眉州等地无地少地的贫苦农民也不少。他们在王庄公开或秘密的动员组织下,在长江、岷江、青衣江、大渡河等江河渡口附近的王庄聚集,等待后继船只把他们运走。因为这些贫苦农民大多是士绅家的长年或者家奴,这些人的大规模逃亡,立即就在当地士绅中激发起强烈反应,而尤以邛州、眉州为剧。
浑水才能摸鱼。朱平槿不怕士绅反应,就怕他们不反应,再说这点反应距离朱平槿的希望值还有很大距离。朱平槿对士绅们的暗潮涌动视而不见,连发数旨督促人员和粮食尽快到位,把泸州田里剩下的粮食收了,然后赶快组织下种,争取夏粮能收获一些,减少口粮和种子粮的运输和消耗量。
“四川填泸州”,听起来十分壮丽,但计划的始作俑者朱平槿和罗雨虹两口子才知道,这实际上是对蜀王府资源动员能力的一次大考。他们算过,到达泸州的移民人数最终可能会达到十万至十五万。那么这些人需要多少粮食呢?
以十万人计,加上运输途中的损耗,每年至少需要口粮三十五万石。按一石四亩或五亩的下种量,需要种子粮十万石,两者相加就是四十五万石!
此外,大规模的移民还需要大量的农具和耕牛。耕牛可不像农具,可以加班加点生产出来。现有王庄的耕牛存栏量远远不够,必须要到市场上购买,还不一定买得到,这些都是银子。根据仁寿县的经验,这十万人种四十万亩熟地,再开垦二十至三十万亩生地,至少两年以后才能把前期投入的粮食和银子赚回来。也就是说,在两年之内,无论是粮食还是银子,蜀王府都需要进行持续的投入。
相对而言,运输和干部问题的解决反而轻松许多。沱江沿线被张献忠洗劫,船少人多货少,主要运人;岷江、长江、青衣江和大渡河沿线,船多人少货多,主要运货。
陶先圣和邱大管事提前在沱江上游征集了两三百条船只,沱江上游的船只为之一空。船只顺江而下,速度很快。先运人,后运货,采用最大装载量,一次便是上万人。这些流民去了泸州,先吃马应试等官绅留下的粮仓和田里成熟的庄稼,然后等到王府的粮船从长江上过来。
至于干部配备,李崇文在仁寿县的副手尤喜贵担任了泸州王庄的大庄头,他管过流民,分过田地,懂农事,资格老,还带着百姓逃过命,李崇文对他的评价不错,所以让他扶正。
纳溪的大庄头由署印知县舒国信兼任,全权处理纳溪之事。纳溪县是长江与发源于川滇边境的纳溪水(永宁河)交汇处,连通叙永,商业发达,山货尤多,但已开发田土较少,农业并不发达。中庄的庄头以及其他庄里的下吏,刚刚录用的蜀考学子和王府的一些小太监正好送去锻炼。
粮食的第二消耗大户,是军队与脱产半脱产人员。
护商队四个营和正在训练的学兵部队,加上成都和泸州天全土司兵,兵力已经超过六千人。粮食年消耗三万五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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