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知府与身旁文士交换了兴奋的眼神,笑叹道:“想不到陈营官一介武将,也有如此雅致!本府倒是眼拙了!可见世子慧眼识人也!”。
杜知府“想不到”一句,把林言提醒了。他暗暗吐舌,差点穿帮。自己在冒充陈有福,而陈有福只是东门草标出身。虽然营长每天晚上都跟着大头兵一起上学习班,但是这种吟风弄月的雅事天生便与他无缘。
林言定定心神,默想着陈有福在这种场合应当说什么话。正想着,突然他发现楼下那一大堆官员乡绅都不见了。空荡荡的雅室之中,只剩下了面前这两位。除了须发皆白的正主杜知府,还有一位文士聊充陪客。这位文士比杜知府年纪略小,相貌堂堂,气宇不凡。但奇怪的是,此人印堂发黑,脸色发暗,仿佛最近遇到了大灾大难。
“难道他们要与我商讨机宜?”林言暗暗自付,并悄悄告诫自己镇定。
见林言注意到自己,那文士微微一笑,拱手作揖:“鄙人江鼎镇(注一),罪官一名尔!”
“江大人那是耿介忠直之臣!”
杜知府一边给林言让座,一边愤愤不平向林言介绍江鼎镇。
“江大人乃天启五年二甲第十三名进士出身!才高八斗有余,更有锦绣文章满腹!去岁江大人从福建左参政转任川东道守,因厉行防饷督察,得罪了重庆府士绅大族。王应熊之弟王应熙便纠结一伙官绅,污蔑江大人贪污亏节!故而江大人落官回了原籍南充县。”
杜知府缓缓在正中位置坐了,犹自长叹一声:“哎!如今之世,奸人盈朝,正人远谪!可怜这大明的花花江山,危矣!”
官场上的勾心斗角与打打杀杀,林言既不懂也没有兴趣。他只是想听听这神神秘秘的两人到底要说什么,然后找个借口脱身去追赶大部队。
听到杜知府为乡人打抱不平,林言于是笑着敷衍:“士绅就是这德行!平日忠君报国,喊得比谁都响。真的让他们捐银捐饷,为国分忧,一个个都当了缩头乌龟!世子曾道:等献贼把刀子搁在他们颈项上,他们才会明白:我大明朝才是他们的天堂!只可惜,那时已经太晚了!”
陈营官随口便是世子如何,可见深得世子器重,得以经常随侍左右;世子说大明朝是士绅的天堂,似乎更是别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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