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黄锦的感慨在哪儿。黄锦从京师吏部侍郎调任南京礼部尚书,表面是升官,实际是左迁。南京礼部那是大明官场中出名的闲官衙门,下一步的仕途多半便是告老还乡。
舒师傅机警地将话题重新转移至朱平槿身上:“世子心性纯善,见不得他人受难。去年底他去人市买人,回来便痛哭半响。只是他年幼,不懂朝廷的规矩。谥号是朝廷圣旨恩准的,他一个藩王,岂能说给就给!黄大人不必当真,就当他小孩脾气!”
“不对!”黄老大人反倒认真起来,“圣旨又当如何?改朝换代,谁还会认前朝的圣旨!谥号并非与当世观看,而是与千万年之后观看!哪天史籍散失,后人不知今日你我之事,依稀辨认墓碑上字迹,便叫一声:喔,这里还有位国之忠臣!有此一句话,足慰平身矣!”
两人说着,都大笑起来。舒师傅道:“青史留名,固你我书生之夙愿!黄大人编修国史,青史留名有望!”
“编修国史?”黄锦摇摇头,“书是死的,人是活的。编修国史,不如教出个好学生!”
舒师傅心中得意,可他依然明知故问:“黄大人曾任东宫侍讲,那当今天子与先帝都是听过黄大人讲书的,说来黄大人也算帝师……”
“天子?”黄锦从鼻子里哼哼,“当今天子倒是分外用心,可惜呀,天资……先帝倒还聪明些,可惜天不假年,又被魏忠贤那个阉奴教唆坏了!”
见黄锦一脸酸楚,舒师傅不好再说。突然间,他对黄锦道,他有一个宝贝,正好请黄大人一道观赏。
一个狭长的四方锦匣端出来放在石桌上,打开是幅卷轴。
名家书画?黄锦暗自揣测,又否定了。装裱用的黄缎子,清楚表明了作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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