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爷停住不说,可是人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赵师爷的忠心廖大亨是清楚的,他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是句句都是为自己着想。廖大亨渐渐收起笑容,沉思起来。他回想起正旦大朝那一日,朱平槿与他讨价还价,为了一颗悬挂在承运门前的人头,世子竟然公然以茶马走私来交换。此子虽幼,但是胆识过人啊!廖大亨心里感叹道,人不可欺幼……
就在这时,廖大亨猛然惊醒。朱平槿当时所说的行刺亲藩,搞不好便是他自己以身涉险,然后转过头把罪名按在那颗人头身上,再以此来恐吓自己这个新任的四川巡抚!
廖大亨想到这儿,不禁头痛欲裂。朱平槿要谋反,的确已具备了很好的条件。首先他有护商队几百兵力,王府左护卫还有五六千;其次他有天全等土司兵助力,少说也有两三千;再次,他还有刘先生说的仁寿县土地庄户支持,多则上万!
还有雅州知州王国臣,搞不好也是朱平槿一党。朱平槿的信函、王国臣的呈文,两封文书的风格一致,书体类同,分明便是一人所写!
想到朱平槿,廖大亨又痛苦地回忆起一件事:那旗帜上的“护商队”三字,乃他亲笔题写。将来朱平槿谋反事败,仅凭此一条,他廖家就要满门抄斩!
赵师爷不知老爷突然怎么了。
自他说完,老爷便失神落魄。老爷的手指一抓一伸,仿佛想握住什么失去的东西。廖大亨做到一省巡抚,人前人后都表现得那么慷慨挥洒。只有他知道老爷这个奇怪的习惯。每当老爷如此,定是遇到了难以抉择的难事。
“再等等,让老爷自己下决心。”赵师爷对自己说,“老爷多谋善断,必能逢凶化吉!”
可是钱师爷等不及了。在他看来,老赵这番话,纯属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什么事情能比掉脑袋更重要呢?就算朱平槿谋反又怎样?天底下换个姓朱的当皇帝,说不定自己还会活得好些,反正都是他们老朱家的家事,干自己鸟事!好歹自己也是个举人功名,凭啥自己不能像进士官,谋个一县一州来当当?
钱师爷给今晚配合得很好的老孙使个眼色。孙师爷心领神会,又给老李使个眼色。电光火石间,三人通过眼色迅速结成了利益同盟。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