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是真是假,姑且不论。可天子不肯走,那就只好困守京师。如今开封还守着,运河也还通航。小弟以为,只要开封一失,运河一断,京师便如瓮中之鳖。到时天子……”
刘先生五指大张,做了个伸手下探抓取的动作。
廖大亨犹豫着嘀咕道:“天子如去,还有太子,还有永、定二王。就算陛下一家子都去了,还有神宗余脉一系。福王、瑞王、惠王、桂王(注一)皆可承继大统……祖宗家法:父死子继、兄终弟及。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轮到蜀王一系,不知猴年马月……”
“大人!”刘先生有些急了,说话也就口不择言,“到如今大人还没有看清楚么?要紧的不是那狗屁的世系血统,而是世道人心!是能战之兵!献贼才不管你嫡不嫡、长不长,是远支还是近亲,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没有世道人心,没有能战之兵,就是玉皇大帝和西王母日出来的也没用!”
廖大亨听得有些恍惚。他拍拍脑袋,仿佛恍然大悟:“事关身家性命,为兄反而糊涂了!兵!对,刘兄说的对,要有一支兵,一支我们信得过的兵!”
“大人拿兵做什么?”刘先生冷笑道,“大人的兵,都是朝廷的经制之兵。朝廷一纸诏书,大人莫说兵没了,连脑袋都会没有!”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廖大亨呢喃道,“国之将亡,人之何往?”
刘先生平身第一次看见,他这位平素高高在上的姻兄,露出了空洞无力的绝望眼神。
注一:福王朱常洵为明神宗第三子;瑞王朱常浩为第五子;惠王朱常润为第六子;桂王朱常瀛(YIN)为第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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