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之勃狠狠锤了桌子一拳。不,既然已经走上仕途,我刘之勃就一定要为国家,为百姓做几件好事!一省巡按御史,代天子出巡,大事奏裁,小事立断,可以为百姓做的事情很多嘛!比如今年四川的税赋,便可以奏请朝廷减免。去年四川大旱,献贼入境;今年正月里遭了民乱,现在又发了瘟疫。天灾人祸接踵而至,奏请减免的理由非常充分!
定下了决心,刘之勃总算平静下来。他细细回想着今晚的一切,准备给皇帝写奏报。
什么世子贪财好色,什么世子不臣之心,肯定都是富顺王、刘尽忠那些心怀叵测的反贼故意散播出来的!刘之勃恨恨地骂道,国家危难如此,这帮奸佞小人还是不肯消停,总想搞些幺蛾子出来,企图浑水摸鱼。他们无非就是用泼脏水造谣言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想把朝廷的风议吸引到世子身上,让世子百口难辨,从而达到他们篡国夺位的妄想!
廖大亨此人也不错,或许他有些贪念权位,或许他有些行事操切,但起码能识大体,肯做事,不营党,难怪陛下对他赞誉有加。那个保宁府的张继孟,真是昏庸至极。丢了一州两县数万百姓不说,现在竟然任由瘟疫蔓延到省城。他为什么如此丧心病狂?为什么有恃无恐地把自己龌龊的想法公诸于世?那还不是仗着他是东林老臣,与陛下今年二月下诏起复的周延儒关系密切而已!
廖大亨是巡抚,他说他不好参劾张继孟,那分明就是把事情摊在在世子和百官面前,让我看着办。哼!廖大亨,你太小瞧我刘之勃了!岳武穆道: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死,不患天下不太平。鄙人既已出仕,便有以身许国的准备。他一个张继孟算什么!即便周延儒本人贪赃枉法,我刘之勃一样参他!不参劾张继孟,我就对不起陛下的知遇之恩!。
刘之勃正在心潮澎湃,妾室过来小声道,墨已磨好。刘之勃带好官帽,振振袍服,抖擞精神进了书房,端端正正坐在桌前,开始给皇帝写奏疏。内容主要是奏报保宁府瘟疫大炙,知府张继孟昏庸失职,放任瘟疫蔓延,现在瘟疫已经传到了成都府。蜀世子急召百官朝会商议,经巡抚廖大亨提议,决定省城戒严三日,禁绝百姓出入,清查瘟病患者并转移至城外隔离。此后半月,成都许进不许出,直到疫情初步控制。
成都疫情奏报完毕,刘之勃立即笔锋一转,将矛头对准了保宁知府张继孟。他详细叙述了保宁府土暴子的残暴,百姓流离失所的悲惨,官兵丧师失地的狼狈,最后才点到了张继孟的昏庸。他奏报到,现在川北的土暴子已经控制了通江、南江两县,占据了四川出入陕西汉中府和兴安州的重要交通隘道,随时威胁就藩汉中的瑞王的人生安全,并致使川北山川之险为敌所有,四川北部门户大开,陕贼可以自由出入。现在川北的土暴子趁瘟疫蔓延,又再次占领了巴州城。如不迅速采取措施,保宁一府有全部陷落的危险。张继孟昏庸无能,丧师失地,罪无可恕,请朝廷即刻准许将那张继孟革职拿问。
刘之勃将张继孟的罪行一一列举清楚,自觉得十分确凿,这才提笔一转,恳请朝廷适当减免今年四川的税赋。他还隐晦地奏明四川正在实验防控瘟疫的新药。只要这边实验有效,立即大量生产进贡京师。本来朱平槿今夜的表现,刘之勃也写了几句,可他思索再三,还是抹去了。也许,一个醇酒美人的藩王,才是皇帝心目中的贤王。
刘之勃心中叹道,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世子虽贤,可惜出生藩王世家,也就埋没了。
刘之勃动笔给皇帝写奏疏,廖大亨才迟迟回到他的衙门。巡抚衙门在王府西侧不远,只因王府西门遵义门夜里关闭,轿子要经过王府南边的端礼门、裕门和棂星门绕一圈,所以距离才稍微远了些。但是廖大亨回衙晚,并不全因路程变长,而是他需要在轿内想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吩咐轿夫故意走慢些。
散会之际,世子令程先生给他带话,说王府准备公开招收一些文人士子到王府,整理典籍,修制文章。另外还准备开办一所子弟学校,让一些闲散宗室和王府官员、庄头的子弟读书。
乍一听,好像王府的要求合情合理。王府珍藏的典籍甚多,堪称蜀地最大的孤本、善本所在。献王在时,曾经诣(YI)心收集藏书达数万册,廖大亨多年前曾有幸受邀参观过。整整一座大殿,里面全是密密麻麻数不尽的书。招收文人士子整理典籍,此乃蜀地文坛盛事,因此廖大亨是不可能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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