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来得及与部下寒暄，朱平槿便赶到镇外的营地看望了伤亡近半的杂谷营，并亲自安排轻重伤患到合州医。只是土暴子一把火，将虏获的船只烧掉了大半。只有少部分危重伤兵能够及时转运船，其余伤患只能等水师和邱家粮船到来后才能船。

        腊月三十日一早，天全骑兵营一连、警卫骑兵一连和董卜骑兵营开始沿巴河右岸向游追击。他们的主要作战目的，不是杀伤敌人，也不是攻占地方，而是将土暴子劫掠的百姓和财宝留下。林言的第三营和孙德仁的蓬州护庄大队三个队跟在骑兵后面，接应骑兵作战。

        与此同时，信使和探马也分头出了营，与贺曾柄、谭思贵、冯如虎和于大江、邱如晦的水师、粮船联系。

        对于其他人，朱平槿实际并不担心，他唯独担心的人是冯如虎。

        冯如虎是左护卫里难得的战将。此人在战场勇猛如虎，敢打敢拼，极有领兵天赋。可此人不遵军纪，残忍嗜杀，而且在政治是个糊涂虫。

        监军蔡绍諴在秘密奏报说，冯如虎与丁显爵意气相投，关系处得极好。目前已经跪了关圣、烧了黄纸，彼此间以兄弟相称。冯如虎还大量收编当地义军，数量急剧膨胀。除留守大竹、邻水两县的乡兵外，仅随冯如虎北的出征部队便有十五个暂编步兵连，火铳兵一连约三千人。这三千部队从后勤船队获取了大量的装备和物资，目前士气高昂，正想找土暴子打一仗。

        监军蔡绍諴还奏报，冯如虎最近公开发牢骚，说部队番号太多，指挥不便。

        冯如虎的牢骚是什么意思？要编制，想升官，都不像。

        朱平槿猜测，冯如虎的真实意思，更像是对他没有收到攻击达州的命令表达不满：鄙人如今兵强马壮、政通人和，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进攻，难道是怕我独享战功？

        不幸的是，朱平槿没有安排冯如虎部进攻达州，除了有怕他贪功吃亏的原因之外，还真有不让他独享战功的想法。

        在朱平槿看来，冯如虎起护商队的其他将官，更像传统的大明官军将领：喜欢战功，喜欢人头，喜欢银子，喜欢官位，喜欢与臭味相投的其他官军将领沆瀣一气，如丁显爵。军事是他的长处，政治是他的短板。朱平槿把青联会的骨干蔡绍諴放在冯如虎身边当监军，是为了约束他的行为，改造他的思想。可目前他的表现来看，这个目标依然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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