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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逃遁

        窗外,冰雪覆盖的院落中落满了蓝色的树叶,黑色的树干笔直的挺立着,她一头绚丽的盛装,仿若一位贵妇伫立于雪中,门楣、院墙、被厚厚的白雪压着,只露出边边角角的线条,一副意境深远的写意风景,就在我睁眼的一刹那映入眼帘。

        我几乎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来休息的。昨夜乔木与老田交谈到凌晨还没有休息,我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就东倒西歪犹如醉酒一般回到房间里。这一睡也不知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外面阴着天,飘着雪花,也看不出个时辰来。

        “起床!”我伸了个懒腰,起身梳洗。想要尽快与秃子他们会合,把昨晚听到的东西分享一下,毕竟主导权还是要掌握在我们的手里才好,虽然我们这些人没有什么专家学者,但是凭我们三人的聪明才智,说不定我们就能参透些什么秘密出来。

        三人的房间全都空着,诺大的宅子里就只有我一人独自徘徊着,不知道这三个家伙哪去了?来到饭厅,看见昨天接待我们的那个仆人,我上前跟他打探,仆人也是连连摇头,至于夏取和老田还在书房用餐,两人竟然一夜没有合眼,到现在还在书房里讨论着。看来,对于金牌的秘密,夏取是十分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的。

        无可奈何,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不如就好好的享受眼前的早餐吧。

        用过早餐本想再去书房看看,不过仆人告诉我那两人早已经休息去了,毕竟老田那么大的年纪,陪着夏取熬了一整夜也真是不容易了。不过这样一来我就真的无事可做了,闲来无事的我穿上外套在大宅的庭院里散起步来,想去看看院子里那些蓝色叶子的蝴蝶树。

        这间大宅子的两侧和后院有许多这样的树,尤其后院当中的一颗最为高大,想起今晨我看见的就是这一颗亭亭玉立的美人树了。我回头看看自己二楼的卧室窗户,从下面看回去也是别有一番风味,毕竟是一间古宅了。卧室窗户的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拱形,再往下便是书房的落地窗了,窗子很大,若是把窗帘拉开整间书房都会被照亮的吧。诶,这大白天的拉窗帘干嘛?过于清闲的我好奇心极重,便想上前看看。走到近前却发现窗户的左下角有一只手印,像是什么人印上去的,想必是不久的事情,看上去还算清晰,再看地上竟有两排脚印,顺着墙根一只到院墙的一侧便消失了。看样子是有人翻墙过去了。我忽然想到昨夜,在我睡意朦胧的时候,看见过一张冻得发白的脸,很是模糊并不能辨认,还不待我确定却已经消失不见了,本来我以为是自己太疲劳在发梦,现在和这些现场的痕迹对比起来难道那是真的?那么这个人是谁呢?来干什么?他似乎并不怕被宅子里的人看见,但是却又不想太过招摇,就说这些痕迹,竟然没有摸除掉,真的很难相通他这是要做什么。

        我正在窗前发呆,忽的窗帘被拉开了,夏取站在窗前伸着懒腰,看见窗外的我也是吓了一跳,然后是一脸无奈的回过身说道:“在这里呢。”再看他的身后乔木、秃子和老万竟然全部到齐了,就好像小时候看沙漠里的艺人表演的大变活人一般,所有的人都出来了!夏取隔着窗户对我大喊道:“进来,大家都在找你。”

        回到书房,秃子老万正在炉边烤火,乔木也在喝着热茶坐在舒适沙发上,看他们几个的样子应该是出去很久了。“你上哪去了?”我和秃子竟然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话,秃子愣了一下说道:“哎,好,我先说啊。”他给我拉过一把椅子,让我坐好然后一副认真的样子说道:“大小姐啊,我们可是连夜出去勘察敌情啊,你这游园还算开心的哈!”我在秃子头上狠狠的打一下,“别废话,究竟怎么回事?”秃子一脸的幽怨,看着很是好笑。秃子说道:“昨晚,本来我已经睡了,可是半夜三更的老万把握叫醒,他说听到一些动静,嘿,这还真得表扬一下咱老万,别看岁数大,半夜失眠的,可这耳朵还是不输乔先生的。”听闻此言乔木竟然难得的微笑起来,我真是很难推断他的笑点在哪,也许是自从荒原一战之后他对老万有了些许的认可吧。

        “你们听见什么了?”我问道,秃子挠着脑袋看着老万说道:“哎,你不知道,老万那个急啊,我正做美梦呢啊,你知道我做的什么梦吗?”秃子最爱卖关子,我就偏不问他,我转过头问老万“怎么回事?”老万看着秃子笑了笑,然后说:“昨晚有人进到这间宅子里,起初我还以为自己失眠幻听了,后来遇见乔木,他也察觉到异样,于是我叫秃子,哦,那时候你已经累得不行回房睡了,所以没叫你。”“什么样的人啊,进来宅子做什么?”我问道。“是帝国的探子,我们也是一早才弄明白。”乔木一边吞吐云雾,一边说道。“探子?”这样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大感怪异,与我有相同感受的还有同样不明所以的夏取。“就如你们知道的,现在皇帝死了,新的皇帝即将登基,但是在登基之前,抓出凶手才可以慰藉先帝的英灵,朝廷认定是神女一族所为,虽然很多神女族人被赶杀囚禁,但是残余的力量已经组成了反抗的力量,所以不久前已经有大量的军队开拔到这里,每家每户都要无条件接受军方的“明察暗访”不得反抗。”乔木说的有头有尾,这就能够解释,我在院子里看见的足迹和手印了,所谓“暗访”不也是明目张胆的越墙而入吗?看来是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也不知道那人到底听到什么没有。“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我问道,“问那个探子啊。”乔木答道。乔木吐着烟说道:“用了一些拷问的手段,让他知道不说我会杀了他。”这还真像乔木的作风,我看着秃子说:“这些探子遇到你们真倒霉,后来怎么样了。”秃子歪着脑袋说道:“倒霉?你这么说,就说明你还是不了解我们这位乔先生的手段。”“什么手段?”我问道“说话算数呗,他真的杀了他。”秃子说。这个答案出乎预料,夏取很是惊慌,他急忙问道:“你们杀官兵?那我们还有活路吗?你们不想继续寻找自己的根源了吗!简直是乱来!”我第一次看见夏取会慌成这样。乔木冷静的回答道:“我问过,他听到的太多,我和西小姐的身份绝不能暴露,不过放心,没有人会发现我的行踪,我做的很隐蔽,如果没有十成的把握我是不会做的。”“放心?你有什么把握!”夏取大声道,乔木冷酷的看着夏取答道:“因为我是最好的猎人。”乔木的回答让夏取感到莫名其妙,无法反驳。

        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让我们的计划发生了改变,本来夏取准备在这里多研究有关金牌的事情,但是现在他便不敢再做逗留了。按夏取的意思,他也是经过一番思考才做出这个决定的,即使我们没有杀密探,看现在城中势态拖得久了想要出城都会很困难,不如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具体的事情只能等上路之后再说了。

        临行时,夏取与老田道别,与见面的时候不一样,道别的时候夏取竟然是毕恭毕敬的,因为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对于老田夏取是很尊敬的,他感慨如果老田在年轻五十岁,那这一趟是必须带上他的。

        我们走的很急,连收拾行李都是急急忙忙的,夏取一直在催,但是与老田分别的时候他们说了很多的话,反而不急了。也许他就是想多和他说几句吧。

        离开老宅我们并没有奔港口,想必现在港口已经走不通了,老田告诉我们,想要出城只能改走陆路,从这里向城南去有一座小庙,庙里的僧人与老田是至交,带上老田的书信便可以从庙下的密道遁走出城,这条路几乎没人知道,据说是以前为了躲避蛮夷战乱修建的。有了老田的帮助,看来我们出城是没有问题了。

        我们一行人上了车,在冰滑的路面上缓缓前行,回头看去,老田拄着拐杖,那瘦弱嶙峋的身形还在远远的望着我们,目送我们远去,直到不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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