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宫宇除了恢弘的宇宙模型之外,什么也没有。我浑浑噩噩的睡了不知道多久,肚子已经开始咕噜噜的叫起来。幽老坐在一边捻着下巴上那一缕灰黄的胡须,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并没有要叫醒我的意思。
我饿的浑身无力,昏昏沉沉的从石板上爬起来,观望着四周依旧是星光璀璨,这里不分黑夜白天,只有斗转星移在偌大的宫宇中打转。
“老师。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我揉着饿瘪的肚皮和坐在一边的幽老搭着话。“那很重要吗?”幽老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依旧捻着胡子。“你饿了吗?”他问我。被这一问,肚皮里即刻叽里咕噜的叫起来,“嗯,是有点。”幽老又是眯着眼邪恶的笑着,他说:“只是有点饿吗?”我的肚子犹如江河翻滚一般沸腾了,“哎,很饿,很饿。”幽老站起身,拍了拍灰色的老旧外套,说道:“那么咱们现在就开始学习第一课。”我听他这么一说几乎是浑身脱力的趴在地上,“老,老师,咱们不先吃点什么在学吗?”幽老摆了摆手一脸正经的说道:“先别叫我老师,等你学成再说吧,你暂且还是叫老朽幽老吧。”我很是无奈的用尽力气撑起身子回道:“好,幽老,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吃饱了在学呢?弟子,实在是腹饿难忍啊。”幽老指了指宫宇中的星星说道:“对啊,第一课咱们就学找吃的。”我这一听立刻有了干劲,“那您还等什么呢,咱们快去呗!”幽老点了点头,只见他健步如飞径直的在石板路上跑了起来,我心中不解,这是干嘛?眼看就快跑到尽头他却不减速,难道这是要跳到星星上去吗?眼看他拔地跳起已然悬在半空,但见那其中的一块石板顺着他的脚步也飞了出去,他就那样稳稳的飘荡在群星之中,转过身微笑着向我招手,说道:“来。”
虽然我眼看着他轻轻松松的就跳了出去,可是来到这石板路的边缘,向下看去,那下面除了悠远的星星,便是无尽的黑暗,我这一跃如果不能像他一样有石板接着岂不是万劫不复了吗?看着空中笑眯眯的幽老,我咽了口唾沫,两腿发软实在是不敢向前跃出这一步。
“不迈出这一步你可要饿死在这里了。”幽老在上面吼道。我虽不想饿死,但是看着那星球之间幽暗的宇宙,内心已然是乱成了一团麻,我极力的保持冷静,因为我记得自己曾经感知到这些星空的存在,如果我能做到,别说石板了,直接飞起来也是可以的。可是,那种感觉应该是什么样的呢?我努力的集中精神,在脑中搜寻着那段记忆,试图再一次找到触发那种力量,我想我应该尽量的让自己归于平静,更好的集中精力。还没等我准备好,只觉得脚下一软,再看时好好的石板路竟然一块一块的分裂开来,四散飞去了,慌忙间我手脚乱蹬,想要抓住一块石板救命,竟然一块也没有抓住,就这样在这虚无的空间中飘来荡去。
原以为我会这样一只跌落下去,不成想,我竟没有跌落,只是晃了几晃然后慢慢的向下瓢着。这样慢慢下降的速度虽然让我的缓解了几分惊恐,但是这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即使我怎样用力也不能移动自己的身体,想一想这也不无道理,我现在就算是身在宇宙空间之中,在这真空里,在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不过我突然想到这里既然是真空的竟然没有把握憋死,这个宫宇也确实是神奇的造物了。
我犹如鸿毛一般在这漂浮了很久,看着满天飘散的石板,却不见那个怪老头,突然那老头开口道:“哎,看你这么飘着也不是办法,我还是帮你一把吧。”话音一落我只觉得身子一沉,径直向下飞速的降落,速度之快无法想象,转瞬眼前已是一片红色的星海,我感到速度越来越快,与星星的距离越来越近,我能看到巨大的红色太阳正放射着耀眼的光辉,我能感受到他那灼热的温度,我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被速度拉长了,化作一道闪电划过红色的巨星,径直向着一颗白色的星球飞去,越来越近,我几乎就要迎面和他相撞了!
一瞬间,我感到自己仿佛化作一团烈火,狠狠的射入白星的地表之中,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我头痛欲裂,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犹如玻璃坠地一般摔得粉碎,整个人已然失去了存在的感觉。
我漂浮于黑暗与混沌之中,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仿佛这黑暗是我。我的意识犹如零星的碎片飘散在黑暗的每一个角落,我寻找不到记忆,自我认知的感觉在这些碎片之见乱窜,那是一些记忆的片段,是唯一可以证明我存在着的证据。
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好像我上一次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就是这样一个处境,极为模糊的意识感让我很难进行思考,不过这种感觉正在逐渐的减弱,慢慢的,黑暗开始散去,眼前逐渐有了光亮,一个模糊的图像呈现在眼前,那是沙漠之中一片炽热的火海,极度的高温已经让沙漠变成了熔岩地狱,火海的中央,一个即将被融化的人正在哀求,仿佛,在乞求我的宽恕,我的手慢慢的抬起来,手中是一颗女婴的头颅,顺势一扔丢弃在茫茫的火海之中。
这个场面触目惊心,这是我吗?我抬起手揉搓着双眼,再看清楚的时候,呈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幽老正蹲在我的身边看着我,当我看着他的时候,他哈哈大笑起来“终于恢复意识了,小少爷果真可以啊。”我的意识似乎完全恢复过来,我与幽老身处在寒气逼人,满是碎冰与融水的深坑之中,深坑的两侧还不时的有融冰滑落进来,再看我自己,竟是赤身裸体坐在融水之中,水温很高不断的蒸腾着热气,大概是这缘故吧,所以我还没有觉得很冷。幽老蹲立在一块碎冰上,所以他没有落进水中,看着他那张微笑的脸,无名的怒火涌上心头,“你怎么我了你!”虽然我并不记得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可以想到这都是幽老做出来的。幽老指了指四周说道:“你看,这个巨坑就是你砸出来的,一般人可做不到这一点。”我从水中站起来大吼道:“什么话,我是差一点死掉吧?”幽老看着赤身裸体站立在寒风中的我一本正经的说:“你已经死了,但是我眼看着你从灰烬中活过来,这不正说明你的与众不同吗。我的工作就是帮助你学会掌控力量,但是你不要以为这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看着一脸严肃的幽老,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反驳,一阵寒风透骨而过,我才发觉自己还裸着身子,一瞬间我的口齿都变得不利索了“幽老,老。快给我件,件,衣,衣服。。。。。。我,”我还没说完,幽老双手一摊,比了比自己说道:“你看我哪有多余的衣物分给你。”“那,那那那那,我,怎么,办?”幽老如纸片一般向空中一跃,跳到深坑之外,他大喊道:“你不是死不了吗,你自己想办法。”我被冻得浑身发抖,趟着水追出去,边追边喊到:“什什什么,办法!我,我有?”幽老大笑道:“你自己想办法吧!”说着竟消失在寒风之中了。
几乎被冻僵的我,拼尽全力的向坑外爬去,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身上满是伤痕,不过最终我还是成功了,但是来到这坑外的世界我彻底的傻眼了,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冰川,你甚至可以一直看到星球的边缘,没有生命,没有任何活动的物体,只有呼啸的寒风肆虐着大地。
我机械的迈着步伐,没有目的的前进着,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久,因为,我马上就要被冻僵了。
在一望无际的冰封大地上,我孤独无助的前进着。这应该算是一个奇迹了,像这样的温度普通人早就冻死了吧,没想到我竟然还没有死。就像幽老说的这足以说明我的与众不同了,尽管如此肉体上的痛苦早就超出我的承受极限了,我的精神力快要耗尽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会崩溃的。
忽然间天空中滚来一大片雷云,黑暗笼罩着整个星球,暴雪与狂风开始肆虐大地。我的视线被堆砌而下的雪片遮挡的严严实实。从没见过这样的大雪,我的身体已经开始麻木了,即便如此我依旧能保持机械的行动,并且越来越慢,纷杂的雪片包裹着我,让我不能前行。可是没想到的是,被大雪包裹的我竟然感到了一丝的温暖,可是狂风略过,身体就如千刀万剐一般痛不欲生。万般绝望之际我模糊的看见前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向我这边移动而来。
他的动作自然而优雅,仿佛这寒冷的世界并不能限制他的行动,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我越发看得清楚,走到我近前的是一个与我一样赤身裸体的男子。他没有头发,筋肉紧实,雪白的皮肤没有半点血色,就好像血液都已经不在他体内流淌一般。他好像一尊冰雪雕塑而成的神像,完美的身材让他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活着的人。他有一双浅蓝色的眼睛,仿佛世间的万物都会被他冰冷的眼神冻住。
他走到我面前,手指着阴暗的天空,暴风雪停止了。我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好像雪球一样被裹得严严实实。他看着我没有任何表情,转过头看着一边的雪地自言自语的说:“这就是新来的挑战者吗?”雪地微微隆起,一张熟悉的脸从里面钻出来,原来是幽老,他眯着眼,胡子和眉毛早就挂满了雪花,就好像一个猥琐圣诞老人,幽老匍匐在厚厚的雪中笑着说道:“哎呦,这个保温的办法可是不错呢,多谢你了,执念之人。”
极度的寒冷,让空气都凝结了。我被这积雪覆盖,反而不觉得有多冷,渐渐的我再一次失去了意识,黑暗中我看到了自己坠落的巨大冰坑,烈焰将我包裹,看着熊熊燃烧的自己,就好像在照镜子一样,不由得感到一阵阵灼烧的刺痛,这难道不是梦吗?只见冰坑中的我双眼喷射着火焰,即使静静的站在那里,周围十几米外的封冰也被他融化了,他抬起头,喷火的双眼凝视着我,低语道:“终于,我们见面了,你很弱,哼哼,让我取代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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