湍急的河流就好像逝去的人生,一路奔流而去,任你如何慨叹、悔悟、有时甚至不暇思索之时,推着你向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去了。
龙巢这样的大船,在这天水河中也不过如沧海一粟,不过,与我人生不同的是,龙巢是按照既定的方向行驶的。船行至此,已经快要进入大海了,由于天水河的地势较高,所以这入海处就与其他地方不同。长时间的河流冲刷,原本的悬崖变成了缓坡,河流沿着缓坡奔腾入海,水流急得很,即使像龙巢这样的巨型战舰也不敢有半点的马虎怠慢。
怪不得太一金仁会告诉我,这一路必是劳顿,在这样的激流中,龙巢也是有些颠簸的,许多甲板上的飞行船都事先被拖入舱内,士兵也都回归各自的营房,现在这种状况不要说站在甲板上了,就是坐在船舱里也是坐不安稳的。
船体内不断发出金属摩擦抖动的声音,让我感觉很不舒服,一直没有说话的太一金仁突然开口说道:“没什么可惧怕的,这样的激流难免参杂着泥沙,这是河水与龙巢船体摩擦的声音。”我笑了笑喝了一口水回答道:“不,我不怕,只是有一点晕船。”说着一阵眩晕呕吐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金仁没有说话,只是无奈的看着我,然后自顾自的闭上眼睛在床铺上打坐休息。
自打昨晚的那次对话之后,幽老就在不停的喝酒,所以他现在睡得最香,就好想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虽然我现在头晕的很,但是昨晚的谈话却不断的引发着我的思考,这一夜我是没有睡过的。
首先,我要理清所有事件的逻辑,就必须从我出生、生活、一直到现在的事情做一个合理的串联。在以前我会认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纯粹是偶然,可是昨晚听幽老对我所说的话,让我突然认识到,这所有一切的起因不正是因为我的父亲白观山吗。如果那一夜不是“黑熊”来找我,告诉我父亲没有死,我怎么会冒冒失失的闯进白王庙的地下宫殿中去,而问题就在于我至始至终也没见到白观山,而是受尽了磨难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现在很想知道,那一晚父亲究竟在不在那里,为什么我只见到黑色的梁峰,在我垂死的瞬间把我带来这里的到底是谁?是父亲吗?他为什么不见我,反而费尽周章让幽老来寻找我呢?总之,现在来看,我的到来并不是一场偶然事件了。
龙巢穿行于巨浪之中,时而下潜,时而上浮,真如游龙一般穿行于天水河中。
这样剧烈的晃动,幽老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酒这东西还真是好啊,昨晚我不如与他一醉方休,也免得今天醒着受罪了。我找来一只水桶,时不时的呕吐着,从小到大我几乎是没有受过什么委屈的人,因为家境殷实我可以说是养尊处优长起来的,回想起家乡的村庄,爷爷、还有那些叔伯以及兄弟姐妹,突然觉得他们就好像是我人生中的一段幻象,我实在不能相信我的父亲竟然来自这里,那我的爷爷呢?他的那些亲戚呢?
要想回忆起父亲的事情还真是非常的困难,因为我从小到大基本没见过父亲,大多数时候都是爷爷给我看父亲从前的照片和书信,我唯一与父亲接触的记忆还是自己很小的时候,具体多小我已经记不得了,我只记得他在我身边很关切的看着我,我问过爷爷,爷爷告诉我那一次我得了一场重病,父亲没日没夜的陪伴在我身边,一直到我脱离了危险才离开,而这一别就是永远不再相见了。我当时就很不理解,为什么父亲要离开我,爷爷只是说他很伟大,有大事业要做,可是他从来也没说过父亲是做什么的,等我再大一些爷爷就去世了,知道父亲事情的人也没有了,父亲唯一留给我的就是巨额的财产和一个全村人都能叫上来的名字白观山。难道说全村人,包括我的爷爷都不知道父亲是来自外面世界的人吗?他们都被洗脑了吗?还是说,所有的人都在共同编织一个谎言,而这个谎言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昨晚幽老并没有跟我讲太多关于白明家族的事情,但是我记得他说过白明家是三兄白明炎天、白明覆海、白明观山。据说这一家族要早于主宰统治着这个世界。记得在神母的幻象之中,整个故事的开始就是起源于主宰的诞生,他与白衣少年之间的故事,我反复的思考过,确实就是白衣梁峰与那条白龙,而这两个人当时是被奉为神的。如果说白明家族在这之前就已经被这里的人民当做神灵的话,那么白衣少年大战黑色梁峰的时候他们在哪里,为什么袖手旁观?这似乎并不符合逻辑。
如果这个世界的历史与我所认识的世界的历史相互重叠起来,我发现整件事情突然变得更为不可思议起来。
在我的家乡有着这样的历史传说“白山三王”,虽然三王时代是全世界在历史上唯一的大一统时代,但是实际上三位王所统治的国家是被分为三块领地,由三王分别管理。我家的村庄正是传说中三王的发源地,周围有许多祭奠三王的庙宇,由于历史悠久所以大多残破不堪。三王时代的文献十分稀少大多数都是民间传说,所以在年代的的对应上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线索,我只知道无论是白明家族还是白山三王,都是距今很久远的事情,那么有没有可能这个白明家族因为某种原因离开了这里,去到我们的世界,创建了三王时代。这似乎很有道理,但是为什么他们后来又放弃了统治我们的世界呢?从古至今全世界有几百上千个王朝,难道都是他们在幕后操纵的吗?至于他们活了多久,这一点并不难解释,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就已经了解到即使长生不死也是有可能的。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却有点想不通了,如果说我是他们的后代,那么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生的?我的年龄是真实的吗?改变人的记忆,在这个世界我是见识过的,我很难想象,其实全村的人都被修改了记忆,甚至于我的爷爷也不是真实的,越是这样想,越是会发现自己已经渐渐的失去了存在的感觉。
龙巢渐渐的趋于平稳,金属的摩擦声也逐渐的消失了,幽老伸了个懒腰,缓缓的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我的身旁拍着我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怎么样?还受得了吧。”我早就吐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了,虚脱的坐在地上抱着满是呕吐物的水桶呆呆的看着幽老。他扶我起来向外张望,外面是一片更为广阔的水域,遥望远处水天交汇,广阔无垠。幽老指了指远处说道:“你看自此再向东去有一座无名岛,那里便是大地的尽头了,再向前只有无尽的海洋。”我问道:“我们就是要去那无名岛吧。”幽老搀扶着虚弱的我坐到床上说道:“对,那正是我们此行的终点。”我抬着头望着他说道:“我会见到我父亲吗?”幽老摇了摇头“不会,如今的无名岛上只剩下一位白明家的圣人了。”原来这又是一场空吗?我原以为会在这里找到父亲的。“仅剩这一位,是哪一位?”我问道,幽老捻这胡须悠然的说:“白明炎天。”我点了点头“那么他就是我的大伯父了吧。”幽老大笑起来,“没错,回家了小子。你可是白明家仅剩的血脉,这个世界的存亡就看你了。”我问他:“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说?这个世界的存亡与我与白明家有什么关联?”他背对着我,向门外走去,“时机未到,到时候就知道了,我还想去外面透透气呢。”他没有理会我的问题,就这样离开了。
这里的海面如此的平静,龙巢平稳的行驶于海面之上,船身不再摇晃,如履平地的感觉让我感觉舒服看了许多,我吃了一些东西恢复了一些体力,头脑也变得清醒了一些,想一想昨天思考的那些事情,其实到头来还是没有解决太多的问题,反而徒增了许多烦恼和疑问。而最让我牵挂的一件事情,就我的父亲。“白观山啊,白观山,你究竟在哪里?究竟是在哪里?,所有的谜题只有你能为我解答。”我自言自语的渐渐的睡着了,我想我确实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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