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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篝火

        凉爽的风穿过车窗吹拂在我的脸上,以前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这让我觉得自由,就好像我可以乘风飞去,然后就这样抛下所有的不愉快和烦恼。今时今日,凉爽的感觉一样让人感到舒适,但是我的内心中已经不再有那些飞翔的梦想,透心的凉意反而让我的心中感到悲伤。在我的心底深藏着血岩城几百万亡魂的怨恨,总是有一双纯洁透彻的眼睛在望着我,也许是乞求、也许是渴望或者是恐惧,就好像永远不能醒来的梦萦绕在我的心头。

        我们行进的方向再向南偏便是血岩城,那里就像我的梦魇,让我不敢去面对。

        从边城出发向东偏北,我们就照着这个方向径直前进着。原本在我的脑海里,广袤的苍龙岭,金碧辉煌的神女宗圣城还有繁华喧闹的血岩城,一望无际的死亡沙漠,这些景象已经完美的诠释了我所认识的这个世界,可是从边城一路走来却又是另一番景象,虽然此时的我已经无心感慨这世界的美丽雄壮,但是也确实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我的眼界并不开阔,想要打开自己的心结我还需要更多的了解这个世界,更加的了解自己。

        不知道开了多远,总之这里除了一望无际的荒原就只有远处那一排排山峰了,他们孤傲的矗立着,那么的虚无缥缈,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无论你怎么前进都无法触及一样。

        天色渐晚,不知道是我们跑的太快,还是此时的黑帮已经放弃对我们的追赶,我们的后面除了飞舞的沙尘就没有什么东西跟着了。乔木叫开车的秃子停下休息,这三人被我们挟持,一路上也没有什么交流,尤其是那两个男的在乔木面前噤若寒蝉。

        那位神秘的老者不知在那里拾来一些干柴枯木,借乔木的火机生了火,六个人围坐在火堆旁全都默不作声。乔木自顾自的抽着烟,秃子从车上拿出一些食物放在火上烤,那个看上去有些城府的中年男子正看着火堆发呆,好像心中正盘算着什么,米家的那个女子一直在盯着我看,我知道她一定有许多的话想要和我说,我也一样,也许我想说的比她想知道的还要多,可是我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也许是我说不出口吧。

        我并不想一直这样和她对视下去,于是我转过头去和乔木搭话,我说道:“乔先生。。。。。。”乔木吸着烟,斜眼看着我,等着我把话说完。看着他那冷酷的表情真的让我感到很亲切,“自从我来到这里,你总是在我危难的时候出现,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说心里话,我并不了解你和李大哥为什么都那么看重我,你们之间的阵营恩怨我也并不在意,我只是想说谢谢你能来救我。”乔木扔掉吸完的烟头,伸手去抢秃子刚考好的食物,秃子不敢反抗任由乔木去抢。乔分一份给我,又给老者一份,剩下的还回去给秃子他们吃。乔木一边吃一边说道:“谢我,不必。你的命就是他们想要也未必有那个本事,我去救你都是命中注定的,要是真的非要感谢也不要谢我了,谢谢他吧。”他指着我旁边的老者,老人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

        我看着这位老者,他看上去就好像一个街边的乞丐,我真的不明白乔木为什么会带着他去救我,在我看来这位老人的身上到处都是秘密,看着他吃光面前的食物,我倒了一杯水给他递给他,老人看了看我,依旧是笑容满面,仿佛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开心快乐和满足,即使像我们这样漫无目的到处逃窜也不会影响他的心情。

        我看着他把水喝完,又给他倒了一杯,他欣然接受又是一饮而尽。我试探性的和他交流,我说:“老人家,多谢你了。”老人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道:“谢老朽什么?”我说:“谢您的救命之恩。”老者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大可不必,老朽只是跟随乔先生,您的命不需要人来救也是没关系的。”我看着老者实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于是又说道:“您太谦虚了,乔先生这样的人物向来都是独来独往,能和他在一起的人想必都是有大才能的,我想没有您,我此番必是凶多吉少的。”老人一口水喷在我的脸上,哈哈的大笑起来。他边笑边说道:“大才能,您过奖了,在您面前还有谁敢说自己有什么才能?”我实在不解老人的意思,一时间也接不上话来。一边的秃子突然开口说道:“这老头八成是疯了,这位。。。。。。”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措辞,然后接着说道:“这位,军,军爷吧,虽然是吉人自有天相,可是你说的这话难免有些刁难人了,他若不被人救,现在已经没命了!”一边的中年男子狠狠的在秃子后脑上打了一下,说道:“各位别介意,这孩子脑子不好,瞎说话呢。”秃子被这一打甚是不服,反驳道:“什么啊,人家嘴里的东西都被你拍出来了。”中年男子冲着他直使眼色,说道:“你傻的!”秃子似乎看出他的用意,于是低下头,小声的嘀咕着:“我说实话嘛,不说明白些,这么跟着他们向东走岂不是去送死。”中年男子又要抬手打他,我立即阻止道:“这位大哥,别急,其实我们也不是什么恶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毕竟这一路上我们还要互相照应的。”中年男子见状就收回了举起的手,坐在那里默不作声。突然一边的米家小姐说道:“秃子说的不错,这么向东走下去,不被饿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听他们这话的意思,看来他们是知道东方确实隐含着某种危险,我回过头问老者:“老人家,向东会有什么凶险吗?”秃子说道:“哈,你们这帮人,不是疯疯癫癫,就是不学无术,这是什么地方,三岁孩子都晓得,你却问出这样的话来,难道是个外星人?”秃子还真是一语道破天机,我确实是个外星人,这一点已经不止一次的被当地人确认过了。中年男子又下意识的看着秃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又看看乔木,乔木只是悠闲的抽着烟,什么动作也没有。这似乎让他放心下来,可是他依旧没有说什么。

        我来到中年男子的身边,问他道:“这位老哥,这一路上还没有请教您的大名,我姓白,叫白天,不知道老哥您怎么称呼?”中年男子看了一眼,说道:“军爷,您这就谦虚了,像您这么大的人物,我怎么敢跟您称兄道弟呢?”这些人还是对我和乔木有些戒备的,想要好好的交谈并不容易。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们交流,正尴尬时米小姐在一边搭话道:“哎,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沙漠里,你,你真的和我家人见过面吗?”我看着米家小姐,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这些问题,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我知道,那些关于米家的事我早晚还是要说给她的,我说道:“有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确实去过血岩城,也与米家的人见过面。”米小姐追问道:“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都还活着吗?”问这些话的时候她并没有看着我,也许她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与米家只有少量的接触,我见过你家的老爷子,他是个和蔼的老人,也见过米家的小孙女,她很可爱,她。。。。。。”说道这里我的心仿佛针扎一样的刺痛,眼泪顺着眼角滴落,我想这也许会成为我内心中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债”了。“他们都还活着吗?”米小姐背向我们,一个人坐在那里抬头仰望着漆黑的天空,虽然我没有看见她的脸,但是我可以感觉得到,此时的她就好像这低垂的星空,那天上的星星点点就是她难以言喻是悲伤与泪水。我哽咽了一会,擦干眼角的泪说道:“我想都不在了吧,在那黑色的沙漠里我一个人寻找过,不过一个活着的人也没有见到,直到遇见你们。”“一个都没有吗?活着的人?”米小姐一字一句的说着,她的声音伴随着她悲伤语调。我没法再说什么了,只是静静的发呆。

        “很多人还活着呢,比如你、我还有李寻他们,神教的人也都有撤离,并不是全部。”我塔头看去说话的是乔木。他斜倚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着,他的话虽然不多,但是每一次发言都是那么的一针见血,不过这一次他还真的出乎我的预料,一句简单的话就把两个沉浸在悲伤中的人拉回到现实中来。

        米小姐转过身,她哭红的双眼让每一个在场的人都感受到她的悲伤,但当时她的脸上没有泪水,已经被擦干了。她走到我跟前站定在那里说道:“你们要去东方到底有什么目的,虽然我们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是我们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去送命,要想让我们配合就得拿出些诚意,不然我们是死也不会屈从的。”秃子和中年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一边笑呵呵的老者也眯着眼看着这个坚强的姑娘,我抬起头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知道,这是我们增进彼此信任的机会,我说道:“我真的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我必须做完的事情,可究竟是什么,我自己都摸不着头脑。”一直没有说话的老人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说道:“此番路途凶险,凡是都不强求,既然走到一起都是天命的安排,有的人为爱而活,有人为义气而生,有的人却一直活在父亲的阴影里,还有的人的要去寻找自己的过去,不管你们要干什么,黑帮都已经盯上你们了,在这荒漠里不也是很难生存吗?而这一位却是我们所有人命运的交织,没有他我们什么也成不了。”老人手指着我,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我的身上,秃子突然大叫道:“你这老疯子,还装的像个算命的!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中年男子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位老人,好像也被说中心事。米小姐看了看秃子和中年男子,寻思了片刻说道:“好,不管你们是做什么,这一趟我跟你们走。”说罢去车上取来一个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瓶酒,打开瓶盖就喝起来,她把瓶子递到我面前说道:“喝吧,喝了酒我们便是伙伴,既然是命运那就把它咽下去,我倒要看看你能带我们去一个什么样的地方。”秃子一下子蹦起来叫到:“哎!那可是我的私藏!”我接过酒喝了一口,又把它递给身边的中年男子,男子看了看我接过酒,他喝了一口说道:“你就叫我老万吧。”我点了点头,众人一人一口的喝起来,只有秃子一人很是不情愿,一边喝还一边唠叨着:“这他妈是老子的酒!”

        老万喝了几口酒之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小西认可了你,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这个方向一般人是不会去的,就好像那位老者说的,此去凶险。”我接过老万的酒喝了一口说道:“再大的凶险,我也不会拖累各位,我已经受够了逃避,对大家我只有一个请求,请大家一定记住,好好的保护自己,因为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在我身边死去了。”

        荒原的夜晚安静而寒冷,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只有这一小团篝火还在熊熊的燃烧着,在这里我好像又找回了希望,也找到了自己的道路,我感到我已经越来越相信命运这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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