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听应长老提到“历代教主”,心中非常疑惑。“魔教”当然是江湖上的蔑称,其实这个肆虐了江湖二十余年的魔教的正式名称叫“光华教”,只不过朝廷武校的人都不使用这个称谓,即使是在很多正式文书和史册里,也都一概直接称之为魔教。可是在周远粗浅的武学史知识里,李天道就是这个光华教的创始人,因此又何来历代教主一说?
没等周远说出他的疑问,应长老已经接下去讲道:“二十一年前,各大武校、帮会和朝廷联手,往听香水榭里投放剧毒,我们猝不及防,数百教众有八九成不幸神志错乱,成了废人,只有少数二十几人,逃入这里,靠着储备的食物饮水以及封闭在这片山体内残余的空气坚持了三个多月,才捱过了这场浩劫……”
周远昨天已经听萧哲说过这事,此刻从应长老口里算是获得了证实。看来当年朝廷的确为了彻底除绝后患而向鬼蒿林里撒了毒,只是朝廷从扬州事件后就一直致力于销毁各种空气传播药物的配方,不知为什么仍会拥有如此恐怖的毒药。
“教主,朝廷之所以要如此赶尽杀绝,”应长老又说道,“正是因为害怕今天的到来……”
周远听应长老仍旧是一口一个“教主”,终于叹了一口气打断他道:“应长老,我想请问,你可知道我姓什么,叫什么,是何来历吗?”
应长老摇了摇头,说:“如果教主愿意告知,属下自然愿闻其详,如果教主不想说,属下也不会多问。”
周远听了这话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道:“我叫周远,是燕子坞武学理论系四年级的学生,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称我为教主,不觉得太过荒谬了吗?”
应长老见周远声音不大,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嘲弄和不悦,忙一躬身:“教主在外面世界里的身份,于我而言,毫无意义。只怕从今往后对教主你来说,意义也不大了。教主疑惑自己的身份,这再正常不过。本教从来都不是通过继承或禅让来延续教尊的衣钵,在本教的传教之书里,早就已经将每一位教主转生的时间情状记载得清清楚楚。真正的教主,在他们悟道之前,都过着从田间的农夫到朝廷的官差等各种不相干的生活,也完全不会意识到他们此生真正的使命。列位教主之间的转世更替,短则二三十年,长则三四百年,据我所知,从前一代教主的殒亡到李天道教主领悟真义,之间相隔了二百四十六年。”
周远预想了应长老的多种回答,无论是哪一种,周远都有把握用简单的几句话就指出他的荒谬之处。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应长老会说出这样一番奇异的言论来。
所谓的教主转生更替这样的惑众之说,历史上或许不是绝无仅有,可是传代相隔几百年,且转生的时间情状都早已在书中记载这样的谬论,他却是闻所未闻。试想如果下一代教主要过那么长的时间才会重现,那中间教族的延续、教务的管理又如何处理呢?这样的宗教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周远看着应长老,见他神情严肃,目光坦然,对自己刚说的话似乎笃信无疑。周远暗想,在密闭的山崖里待上三个月又在鬼蒿林里一住几十年的经历的确有可能让人疯狂,但是要疯得这样彻底,这样义无反顾,倒也不是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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