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无情解释，江山借法替他作答。

        十万界外散修已经去了大半，埋在地下的三牺案板、五牲命盘以及六畜香车等邪物早就动起来了。它们散发出剧毒腐尸气，全是恶臭难闻的绿色毒烟，从地底冒出来，把周围土地都腐蚀成沼泽样的墨绿色烂泥。毒烟越涌越多，最后在剧毒沼泽上方绽放开来、凝结成煞，或是人形，或是兽形，风吹不动，星坠不散。

        江山借法果然名不虚传，无怪乎连文殊都为之色变，一时间死了这么多人，方圆百里内却不见有轮回通道开启，这阵法端是有些逆天，竟能隔绝地府中六道轮回盘对魂魄的摄取。

        数万魂魄入不得轮回，却也没有躁动，都在毒烟凝结成的煞怪指引下，向着无情所在有序地进发。

        人横死之后，魂魄上都带有暂时化解不掉的煞气，更何况是数万人横死当场，而且死得连渣都不剩，那煞气可大了去了，连成片真可谓是遮天蔽日。

        煞怪显形后，只能谨守本位，不能移动分毫，它们也没有驾驭魂魄之能，但它们懂得勾摄煞气，而所有魂魄上都有煞气，加之又遍布在大阵各处节点，于是煞怪便如指路明灯一般，指引着魂魄逶迤前行。

        煞怪们手舞足蹈着，同时嘴里又怪叫着，它们的叫声分两种，含有不同指令。一种是“咯咯咯”的磨牙声，代表着直行；另一种是“嘶唦唦”的砂纸打磨声，代表着转弯。

        当无情被茫茫多的散修围上时，同时也有魂魄的先头部队抵达了主阵，但因为无情在渡劫，它们都被阻挡在外，可是众多布阵的法宝却等不及了，都似饿急眼的饿狼，先一步运转起来。

        除了早就发动过的招魂幡、镇魂幡和周天星斗仪，这次先动起来的是三十三个聚气罗盘，其上的指针疯狂转动，立即搅动了千佛山境内的所有灵气。大阵内处处可见莫名掀起的气浪，灵气汹涌澎湃地向镇上主阵汇聚，有惊涛拍岸之势，边缘偏僻地带的灵气迅速被抽离。

        阵内阵外冰火两重天，对于灵气的变化，侍佛、背锅八人组和了空等人的体会最深，他们能清楚地感受到灵气退潮。此时若把天地比作鱼缸，把人比作鱼，那么，阵外水质清明水温适中，鱼儿活得自在舒服，而阵内水已枯竭，鱼儿不仅游不动了，还注定要渴死。

        低级散修的批量死亡暂且不提，侍佛及了空等人目之所及，亲见一个渡劫期的界外散修，顶着星力和阴风的摧残，拼尽全力向他们这边御空飞行，但其最终灵力耗尽，在他们前方五丈远处折戟沉沙。这修士跌落地面后，还不甘地伸出手，盼着了空等人能搭救一把，可惜还不等其胳膊伸直，他就被阴风分割成乌有。区区五丈距离，却是生死永隔，如果刚才灵气没有被抽空，也许此人就逃出来了。

        “嘶！”了空及其部众，骇得集体倒吸一口凉气。了空并不识得江山借法，文殊也未明确告知，只是着他快去救人，所以初到时，了空多少也有些不以为然，现在却被眼前的骇人景象给教育了，赶紧收起隐藏在心底里的那点点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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