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识海里本来是风平浪静，但禅杖的四耳铁环却没来由地摆动起来，它们互相撞击，造成“叮叮当当”的响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而这些声响很有韵律，暗合着梵音佛唱的节奏，但梵音佛唱多是洗涤心灵、又兼具洗脑之功效，可这四个铁环的撞击声却令人备受折磨，又加之是在无情的识海里，声波的威力更是被放大了不知多少倍。

        十三个冰晶小人是死物，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可铁环每相撞一次，无情就头痛欲裂一次，甚至双目都瞬间失明，这痛楚比之药毒的折磨还要强上几分。无情双手握拳紧咬牙关地挺着，现实中的他，十指已经抠进房梁木，嘴角也溢出了血迹。而逃至音楼下的骷髅头也不好过，闻听到悠扬传来的叮当声，他也难受异常，其左右眼眶中的黑白火焰惊恐地上蹿下跳，虚无的身形时聚时散，仿佛随时都能被这叮当声震散了。骷髅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那句话，虽然不清楚他说了什么，但从他语气中包含的愤怒来看，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

        铁环撞击影响的还不只是活物，连界外天也无法幸免，庞大的框架在叮当声中，好像遭了地震一样颤抖摇晃，随时都有倾覆之危。未经填充的部分框架，已经扭曲变形，而无情填充过的音楼的围墙和地基里，那些液态的识海混沌，此时也被震得蓬松扩散开来，浪费了骷髅头的多年心血。

        无情双手抱头，强忍着剧痛踉踉跄跄地迈向四耳禅杖，待得到了近前，他双手把住四个铁环，两眼像饿狼似地盯着禅杖，无情知道文殊看得见。

        “这桀骜不驯的眼神，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硬骨气，真是久违了。”文殊暗赞了一句，也觉得折腾够了，便即罢手。

        见手里握住的四个铁环不再躁动，无情心里便也有了谱。文殊修佛能到今日这个地步，对佛门的归属感必然极强，但无情出此大逆不道之言，文殊既没有杀他，也没有重创他，而只是很有分寸地惩戒了一番，这说明在文殊心里，无情价值很高，至少比维护佛门名誉要高。

        试探到此已足够，无情不想活在忐忑中，那么有些话今天就必须挑明。

        “明人不说暗话，请菩萨实言相告，您在我身上所图为何？”

        对上这万里之遥外的炯炯目光，文殊能深切地感受到无情的执念，若得不到答案，无情绝不罢休，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哂笑一下，答道，“我要你将来帮我做件大事，而这件大事，普天之下可能只有你做得到。”

        “是什么事？”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因为你我之间的纠葛不够深，我还不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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