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用说了。”周贵抬手喝止，“东南西北，各个大户人家，往日里跟苍蝇叮腐肉一样死乞白赖吸着咱们尉迟家，知道我们家倒了霉，连过来吊个唁都没空，真是人心不古！”

        “周管家，周管家！”只见在府门外头的小厮快步跑着进来，传信道，“玉禁尉朱夫人来了！”

        “朱夫人？”周贵心中纳罕，他是尉迟府中的老人儿了，自然知道玉禁尉的旧事，朱夫人在此时过来，怕不是单纯的吊唁那么简单。他虽然心中存疑，脚下步子却是不停，往门口赶去相迎。

        “有劳朱夫人前来，奴才们怠慢了。”周贵见到金婆婆和少年时，赶忙地躬身行礼致歉。

        “无妨，朱定国和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忙着筹谋守城的法子呢，让我这个半老婆子带着个混小子过来尽个心意。”金婆婆话语中倒是半点纰漏不出的，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贾小真。

        “如此，两位请。”周贵自然不敢阻拦，将两人往灵堂引。

        尉迟家也是大户，丧事办得极尽奢华，应有尽有，俱是礼制内最好的材料，一路走去，贾小真只觉得较往日徐婉心的丧事要奢靡百倍，不由得暗自鄙夷这燕都之中的腐朽。待得进了灵堂，只见尉迟大人的一位夫人，三位小妾都跪在棺椁旁装腔作势地哭着，见到来人，哭得更是大声。金婆婆站到棺椁之前，工工整整地施礼，鞠了四躬，礼毕，那四个夫人一致地磕头还礼。金婆婆站到一旁，朝着地上的拜垫努努嘴，贾小真忙上前一步，端正跪倒，叩了四个头。他抬起头时，就看到尉迟家夫人发痴地看着自己，忙后退两步，站到金婆婆后头。

        因为金婆婆是女流，并不允许进香，是以两人在周贵的引导下往一旁的茶室喝茶休息。贾小真跟在后头，只觉得后背上聚拢了无数道目光，倒也不怪这尉迟府中的女眷，尉迟九是遗腹子，有先天疾病，阳虚体弱的，也正是因此，府中迟迟未能有后，也怪不得这些女子如狼似虎了，是以尉迟九一死，府中权力最大的，怕就是这位周贵周管家了。

        “府上，底子也还算深厚。”金婆婆坐定，把弄着青花素瓷盖碗，看着茶碗中的碧螺春赞道，贾小真在一旁侍候站着。

        “朱夫人见笑了，总不能亏了礼数。”周贵道，“这位哥儿先前也没见过，气度倒也不差呢。”

        “你说他？呵呵，不过是我先前收的一个孤儿，一直在我身边带着的，倒也还算懂规矩，小子，你且先出去，也看看尉迟府的气派，长长见识。”金婆婆这样一说，贾小真已然会意，行礼告退。

        “姜黄，你且陪着这位哥儿。”周贵本就对这位不期而来的客人存疑，连忙派遣心腹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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