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阴是个县城,有三万多百姓,若是在并州,已经算得上首屈一指的大县了。可是颍川郡有六十万人口,颍阴的位置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若是和隔壁的陈国两百万人口相比,那就更算不得什么了。
颍阴城是一座方城,有四个城门,承平多年,城墙也早已年久失修。半个月前,县令曾经征发了两千民壮,用泥土沙袋将破损之处草草堵住。又在各乡抽调了八百民壮每日里轮班守城巡逻,县令大人也日日巡城。
后来听得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率领大军两路东进追剿黄巾蚁贼,颍阴县城的官员们顿时都松了一口气。朝廷大军三两日就到了,那些不开眼的毛贼怎么敢对抗大军?笑话!那不是螳臂挡车吗?
于是乎,县令大人也不巡城了,打了个哈欠回县衙补觉去了,临行前吩咐县尉小心守卫。“老弟,朝廷大军三两日就到,老哥儿我总算放心了,回家去补个觉儿。你就辛苦两天,老哥我承情之至!”
“大人慢走!我定保颍阴城坚如磐石!”送走了县令,县尉回过头一口吐沫吐到地上。“贼娘的!你困了要回家补觉,老子就是铁打的?大军就要到了,那个毛贼不开眼敢来攻城?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趁早回家歇息方好。”
就这样一级压一级,于是乎,整个颍阴县城的防卫重担就压在了一个什长身上,带着五十名民壮在城墙上巡逻。这个什长还是很尽职的,半个时辰巡城一次。谁知夜凉如水,前半夜还好,后半夜就受不住了,连忙回到城楼,准备好好地歇上一歇。
“什长,好像有军队来了!”一个民壮闯了进来。什长连忙蹬上鞋子,提起灯笼就上了城墙。只见西面百余支火把,蜿蜒曲折,正向颍阴城飞奔而来。“这一定是汉军前锋的骑兵,只是不知道是谁的部队,皇甫中郎的还是朱中郎的?去把大家都叫起来,准备开城门。还有派人去请县令大人和县尉大人!”
一刻钟后,那支骑兵到了城门前,当先是一杆汉字大旗,旗帜下密密麻麻有两三百人,身穿汉军的制式盔甲,盔甲下套着红色的战衣,盔甲和战衣上面还有着红褐色的血迹。几支火把的照耀下,一个屯长跃马而出,冲着城上大声吼叫起来。
“我们是朱中郎的前锋,路上遭遇了小股黄巾,大队还在后面。赶快打开城门,为我们准备热水、饭食、马料!”什长打起灯笼照了照,没毛病,但是他还是不放心。“请尊官将腰牌拿来一阅,县令大人即刻就到!”
“他奶奶的,进个城还这么多规矩?我把腰牌给你,若是在不开城门,我肯可要攻城了!”那个屯长取出一支雕翎箭,把腰牌捆在箭杆山,张弓搭箭嗖的一声,箭矢钉在了城楼上。什长小心谨慎地验看完毕,是真的!
这时城墙下的汉军越聚越多,开始鼓噪起来。“他奶奶的!到底开不开城门?”“不开老子们就攻城了!”心急的汉军已经下马去搬那些阻塞城墙豁口的沙袋了,其他人张弓搭箭,已经瞄准了城头。这时县令大人也到了,仔细验看了一番,长叹一声。“开门吧,再不开门,这些骄兵悍将真要攻城了。”
县令大人在太学读过书,知道京军的骄横,那些人可是地地道道的窝里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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