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唐周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既然不让小爷好活,那小爷就把锅砸烂,谁都别过!一旦横下了一条心,唐周心头顿时就宽了,开始思谋如何逃走。他竖起耳朵听了半晌,附近似乎没有人。
他忍着痛,挣扎着站起来,推了推门,门是锁着的。他轻轻地动了动窗户,窗户竟然能开!大喜之下,他心中无比兴奋,他低下身子,把一堆家什胡乱卷了卷塞在被子底下,不仔细看还以为有一个人在里面睡觉。
唐周轻轻地推开窗户,纵身跳了出去。马元义,你等着!小爷马上就会回来报仇的!
“唐周,你说张角作乱,可有实据?”因为猝然而起,何进宽衣大袖,头发都未曾扎起,脚上只穿了一双麻履,连袜也未曾着。现在他一边问话,一边在随从的服侍下穿衣、扎发、戴冠。难怪何进吓了一跳,大贤良师张角信徒百万,遍布天下八州,一旦作乱,那将是何等的大事儿!
“国舅,张角置三十六方,每方万余人,各置渠帅统之。约于甲子年三月五日一起举事,其号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虽在甲子,天下大吉!京城寺门,以及大小官署都写着甲子二字!”唐周的连涨得通红,一半是因为痛苦,一半是报复的快意使然。
“来人,取灯!”何进已然收拾停当,带着随从来到河南尹官署正门,亲自举灯观看,果然有甲子二字,乃是白土所书。“备车,随我进宫!颁令拣选精干小吏密捕马元义!”何进长出了一口气,大步流星去了。
次日一早,洛阳城的百姓们刚刚起身,就发现今日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儿。洛阳、河南二县的快班、壮班、皂班三班差役在县令的督促下,早已关闭各坊各里的大门。里正和三老,带着差役们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捕,一旦搜到,立即槛车押送到大市。
“这么大的动静儿,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儿不成?”“瞧这阵仗儿,肯定是大事儿!”百姓们议论纷纷,四处打听,却得不到准确消息,只是从小吏们的只字片语中知道,是在办一桩儿谋反大案。
到得巳末十分,小吏差役们搜捕完毕,押着人犯去了,坊门里门才次第洞开,确切的消息也传来了。原来是大贤良师张角造反,不慎走漏了消息,太平道大方渠帅马元义被捕。朝廷诏令三公司隶、宫省直卫,以及内外吏民,和张角有联系的全部押赴洛阳大市处死。
午初时分,洛阳城大市早已人山人海,数万百姓聚集在大市边上,看着大市中间的一滩滩鲜血。从巳初时分开始,就不断地有槛车次第而来,放下一车车的人犯。男女老幼都有。数十个刽子手头戴红花,手拿鬼头大刀,杀了一批又一批。
倒下的尸首一车车地被拉到城外的乱坟岗,成为野狗们的食物。地上的鲜血被一车车的石灰掩盖,但是杀的人太多了,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宽阔的广场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一不小心还会碰到人的首级。
人终于杀完了,最后一辆槛车缓缓进来了,槛车上是一个雄豪大汉,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身上沾满了血迹,显然受过严刑拷打。大汗目眦欲裂,血红的双眼直愣愣地望着天空。这一刻,马元义的心中无比悔恨,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一千多教众惨死,还暴露了大贤良师起事的时间,打乱了举事的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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