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玄当年是个什么样的窝囊废，他在太行山，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因为刘秀念着同族之情，多次出手相救，此人的尸体，这会儿早落在了山崖，烂成了一堆腐土。

        “仲先，别胡闹，给大汉朝留点儿脸面” 邓奉怕他言多惹祸，扭过头，用极低的声音提醒。

        “我是实话实说，他现在，真的有几分皇帝模样了。下口谕时，居然没先朝王匡那边看” 朱佑却不在乎，继续小声嘟囔。

        邓奉翻了翻眼皮，懒得再跟他理论。但是，内心深处，却也隐约觉得，刘玄的确已经脱胎换骨。

        不光他和朱佑两个有如此感觉，刘秀，马三娘还有刘隆等曾经与刘玄有过数次交往的将领，几乎都觉得，此时的刘玄，与当年太行山里头全凭一张嘴巴讨生活的窝囊废，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莫说当年，在大伙记忆里，便是数月之前，刘玄还是个唯唯诺诺之徒。据说在淯水畔登基时，武百官向他跪拜，差点将他吓得跌倒在地。

        而如今，刘玄举手投足，充满了帝王威仪。好像这半壁江山，还真是他亲自率兵，一座城，一寸土，血战而定。至于满朝武，则都是幸运地依附了青龙尾巴，才获得了今日富贵荣华。

        待酒宴开始之后，这种感觉更盛。由太守府改成的临时皇宫内，充满了刘玄气十足的声音。或者向某个勇将劝酒，或者向某个官表示嘉许，独自一人，牢牢地控制住了宴席的节奏。

        刘秀早跟哥哥事先商量过，在天下未定之前，不会主动挑起义军的内部争斗。所以，尽管觉得刘玄的表现有些过犹不及，却也懒得搭理他。只管不动声色的转头四顾，偷偷打量酒席的众人表现。

        坐在下首的申屠健，李松、谢躬等人，一个个志得意满；坐在首的定国公王匡，则面含浅笑，始终神色如常；坐在王匡身旁的成国公王凤，仿佛刚刚赌输了一笔钱般，满脸晦气。紧挨着王凤落座的陈牧，则有些心不在焉，不停地四下东张西望。

        “王匡没想到自己养了一只白眼狼，后悔了。王凤是懊恼刘玄刚才敬酒时，把他排在了最后，所以不高兴。至于陈牧，恐怕是觉得酒宴吃得毫无滋味，官做得也毫无滋味，巴不得早点散场。而申屠健，李松、谢躬，则是开心自己从龙从得早，前程似锦……” 观人之术，是太学里的一个偏门课。当年刘秀读时，只是随便听了几耳朵，并没认真往心里记。今天，却忽然发现，这门课竟能学而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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